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向路人仔細打聽清楚宋家府邸的位置。
朝著城池中心那片靈氣最為氤氳、建築最為巍峨的府邸群走去。
宋家的府邸,與其說是宅院,不如說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城中堡壘。高達數丈、刻印著繁複符文的青黑石牆宛如巨龍盤踞,無形的陣法力場籠罩其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門口守衛的修士身著製式靈甲,氣息沉凝如山,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身影。
當林明朝上前,報上姓名,並言明能提供宋源源的訊息時,守衛的眼神瞬間劇變,銳利中透出震驚與急切。
“請稍等!”其中一位守衛沉聲應道,立刻轉身向門內發出緊急傳訊。此刻守在正門旁的,正是十八歲的宋湯湯。
一身玄色靈甲緊貼矯健身軀,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她身姿筆挺拔,手握長戟,眉宇間英氣勃發,銳利的目光在林明朝和九命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終於有源源姐姐的訊息了。”
……
宋源源隻覺周身空間一陣劇烈扭曲撕扯,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瞬間褪去。
她踉蹌一步,穩穩落在堅實的地麵上。身後那道將她送回的虛空裂縫,如同癒合的傷口般,悄無聲息地彌合,不留一絲痕跡。
撲麵而來的,是無數道熟悉的氣息——混合著庭院中靈植的清新、磚石沉澱的微涼,以及家族陣法運轉時特有的、近乎低鳴的靈力脈動。
明明離開的時間算不上漫長,這熟悉的一切卻讓她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恍如隔世的久違感。
她定了定神,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庭院深處的小徑,四周假山玲瓏,靈泉潺潺,薄霧如輕紗般在奇花異草間繚繞,顯得寧靜而夢幻。
遠處隱約傳來人聲。她循著聲音,穿過幾重月洞門和迴廊,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方寬闊的演武場邊,幾個人影正在交談。
場中,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如磐石的青年,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一尊約莫半人高的金屬傀儡。
那傀儡通體由暗沉的合金鑄就,關節處鑲嵌著幽藍色的晶石,此刻正隨著青年指尖靈巧的牽引,演練著一套剛猛迅捷的拳法,動作流暢,破空之聲獵獵作響。
每一次揮拳踢腿,幽藍光芒便在關節處驟然亮起,留下道道殘影。
青年旁邊,懸立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身形虛幻,呈現出半透明的靈體狀態,但那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有神,正緊盯著傀儡的動作,聲音洪亮地指點道:“小鳴兒,看到了嗎?傀三號左臂‘雲門’節點靈力轉換還是遲滯了半分!用‘震’字訣銜接‘崩山式’的後續勁力!
記住,傀儡非你手足之延伸,乃是你意誌與技藝的完美造物!心神要再凝練一分!”
那青年是宋雲鳴,昔日靦腆清秀的小童,如今已長成沉穩堅毅的青年,眉宇間褪去了稚氣,沉澱著磨礪後的鋒芒。
他依言凝神,指尖靈力輸出驟然一變,帶起一絲奇異的震顫。隻見傀儡左臂關節處的幽藍光芒猛地一熾,動作瞬間變得圓融無礙,後續的拳勢如江河奔湧,再無半分滯澀。
他收勢,爽朗一笑,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中滿是敬佩:“多謝老祖宗指點!雲鳴明白了!”
雲鳴?怎麼才幾天就這麼高了?這是吃了什麼生長激素了?
宋源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另一處吸引。
演武場邊緣的石凳上,一個粉雕玉琢、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盤膝坐在一個巨大的、由溫潤如脂的暖白玉石打造的“蓮台”之上。
那蓮台造型古樸,層層疊疊的花瓣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乳白色光芒,絲絲縷縷地滋養、包裹著蓮台上方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並非血肉之軀,同樣是半透明的靈體狀態,卻穿著一身縮小版的老氣橫秋的道袍,正對著旁邊一位恭敬侍立的中年人,用稚嫩的嗓音說著老成持重的話語:“……所以說,這‘蘊神玉髓’的配比,火候差一絲一毫,藥性便是天壤之彆!當年老夫煉製此物,講究的是……”
稍遠處一位年輕的宋家子弟顯然對這小童身份感到困惑,低聲詢問同伴。
另一位稍年長的少年立刻壓低聲音,帶著敬畏解釋道:“噤聲!那位可是咱們宋家一千年前的丹神‘十三祖’!”
“但如今這老祖倒不喜歡煉丹了,而是喜歡鑽研新藥方,順便教導我們這些小輩煉丹。”
“那個蓮台做什麼用的?”
“那個蓮台,是麓老祖用蘊魂寶玉打造的‘蘊魂台’,穩固神魂,到時候再結合我們宋家的靈傀秘術,就能完美塑造出靈傀之體,十三祖就也能和其他老祖一樣光明正大的出去溜達了。”
宋源源雙眼一亮,哦,麓老祖平安找到傀儡木了!
不過,靈傀秘術?宋家還有這樣神奇的傳承?難怪小秘境的宋家祠堂裡飄著那麼多老祖宗。
原來還能以這種方式“重見天日”!
這後手也太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