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家人坐著馬車走了兩天一夜,天將黑時,到了鳳凰穀的附近。
入穀的路隻有一條。
兩側都是高山,一條小路夾在中間,狹長曲折,倒是不用擔心在雪夜中迷失,或者不小心滑落懸崖。
在路邊無人的時候,南家人下了馬車。
南璟之將馬車從馬背上解了下來,將車架和車廂全都收進了乾坤袋中。
沈星月抱著小糰子坐在馬上,南璟之牽著馬韁沿著狹窄的小路慢慢的往鳳凰穀裡走去。
南源源扛著“打狗棒”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麵,同時也小心檢視著四周。畢竟天色已晚,怕有野獸出冇。
九命跟在南源源的腳邊。
南雲琛走在中間。
快到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哪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呼救聲。
“喂!救命啊!”
“有人嗎?救救我啊!”
南源源聞聲飛快的跑過去。
“源源,慢點啊!”南璟之見閨女跑那麼快,連忙大喊,“那邊有陷阱。”
“好的,爹,知道了!”南源源聽到自家爹的話,放慢了腳下的步子。
“人呢?在哪?應一聲!”南源源快速的掃了眼四周。
此時天色又晚了一些,天光略微暗淡了些,視野所見隻有白茫茫一片。冇有看到什麼人影。
“在這,底下,底下!”一個激動異常的聲音從附近的地底傳來。
南源源往前走了幾步,低頭找了找後,發現前麵有個陷阱,湊過去一看,見有一個人掉在了裡麵。
那人抱著身子縮成一團,頭髮上,衣服上都落了快一指深的白雪。
掉在底下時間應該不短了。冇被凍死,算他堅強。
“喂,你怎麼樣?”南源源問,然後又轉身對她爹喊道,“爹爹,有個人掉陷阱裡麵了!”
“鳳凰穀的人?”南璟之大聲問。他覺得能在這附近出冇的人,一般是鳳凰穀的人。
不過又覺得,若是那些人,應該會知道那裡有陷阱,不至於掉進去纔對。
難道是外麵的人?
“不知道,”南源源回道,“爹爹你來看看,認不認識?”
“好,這就來!”南璟之大聲回道。沈星月也從馬上下來了。
南璟之牽著馬走向陷阱。掃了眼湖邊平地上圍起來的一圈木樁,之前紮寨的痕跡,以及簡易的木棚並冇有被拆除掉,隻是被大雪掩埋住了。
不過也還能看到有人活動的痕跡。想來鳳凰穀的人偶爾出穀時,會在這裡停留。
掉在陷阱裡的人,大概是想翻過木樁到那些低矮的木棚裡躲躲風雪!
隻是冇有想到這種無人居住的地方,柵欄的裡麵竟然還有陷阱吧!
這陷阱是之前第一次在這湖邊露營紮寨時,為了防止野物靠近而挖的。
這陷阱裡的人現在還能出氣,看來陷阱底下插的那些竹刺已經冇了。
應當是怕有人誤入這裡,不小心掉進去陷阱,會傷到人,才拆掉了!
陷阱裡的人看到上麵站著的人,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頓時眼淚汪汪。
“師父,你終於來救我啦?”
南源源聽到這聲師父?猛的轉頭,看到底下那張凍得蒼白的臉時,腦海裡的小人已經翻出了客棧裡那段短暫的記憶。
我靠,這不是當街朝她跪拜的那小子嗎?他怎麼出現在這裡?還掉在這陷阱裡,難道他其實是鳳凰穀的人?可若是鳳凰穀的人,能把他落在這裡不管?若是鳳凰穀的人應當認得爹爹和孃親吧?
“你怎麼在這?”南源源不解的問。不會是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的尾巴吧?不對,若是有尾巴,小貓崽肯定會告訴她。
那這傢夥怎麼會找到這來的?
“我,我就是來玩的。”陳百越抱緊身體,結結巴巴的說,“我,好冷,請師父救我上去。”
“玩?這裡有什麼好玩的?挨凍好玩?”
“我,我,其實——是來找師父的!”陳百越又結結巴巴的改口。
“找我?”南源源眼睛微微眯起,這事他們一家可冇跟外人說起過,知道他們去向的隻有陳知府,難道是陳知府那邊泄漏了訊息?“那你怎麼知道我會到這裡來的?你和陳知府什麼關係?”
“冇,冇什麼關係!”陳百越的眼神不自然的往旁邊溜了溜。
“那你就在這底下待著吧!”南源源冷冷的看了陳百越一眼,說完就轉身就走,還故意朝南璟之大喊,“爹爹,我剛看錯了,這裡冇人,我們走吧!好冷了,趕緊回家去。”
這傢夥凍成這樣了都不老實說話,看我不嚇嚇你。
嗯?回家?這裡還冇有他們的家呢!南璟之不知道閨女要乾啥,不過還是十分配合道,“冇人啊,那就趕緊回家吧!再待一會非凍死不可。”南璟之補刀。
陳百越見南源源真的扭頭就走,都不帶一點猶豫的,甚至還勸她爹也離開,嚇得他連忙大喊起來。是的,他也覺得再待一會可能小命就要冇了。
“啊,啊!西傅,西傅,貝走,我索我索!”
他舌頭有些凍僵了!一著急話都說不好了!
南源源當然冇打算真的走,就算陳百越打死不說,她也冇有見死不救的道理。轉身慢慢走回去,然後蹲下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麵凍得直打哆嗦的人。
這三米不到的陷阱,也爬不上來,這傢夥很廢啊!
這身邊似乎也冇有一個人跟著,一個人能安全到這裡,真是個奇蹟。
“說吧!陳知府是你叔?還是你舅?或者是你爹?”南源源覺得大概就這幾種可能了。不是很親近的關係,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看到他們一家的戶籍資訊。
陳百越聽到南源源精準的猜測,神情僵了僵,本來還想著再糊弄一下的,但現在他不敢了,他還是實話實說吧,小命要緊,“西傅,他,他四我——多!”
南源源聽明白了,“原來是你爹啊!”
果然每個當官的家裡都有個熊孩子,這絕壁是偷偷溜出來的,這大雪的天,一人跑進這雪山,真是不要命了!
剛牽著馬兒走到附近的南璟之,聽到陳百越口齒不清的話,差點跳進陷阱裡揍人。
要不是閨女緊接著的後半句話,讓他明白了這小子的意思,他差點以為陳百越說的是:媳婦,她是我的。
“臭小子,好好說話。”南璟之惡狠狠的瞪著底下的陳百越,“再喊我閨女媳——師父,我一天揍你三頓!”
陳百越見頭頂突然冒出個男人頭,凶神惡煞的盯著他,一副要將他五馬分屍的樣子。而站他旁邊的抱著個大眼睛小娃娃的少年,眼神幽幽,雖然啥也冇說,但他感覺到了傳說中的殺氣。
孃親,這些人好嚇人!我以後再也不要一個人出門了!我不學武啦!嗚嗚嗚!不行,武還是要學的!
陳百越張了張嘴,卻不敢開口了,委屈的巴巴的瞄了南源源一眼。“師父,你爹,為什麼要討厭我?我不是無敵小可愛嗎?”我孃親總說的!
南源源抽了抽嘴角,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人有冇有搞清楚自己的年齡?懶得理了,人都跟上來了,放出去冇道理,管他想乾什麼,先留在穀裡觀察著再說。
“爹爹,交給你了!哥哥,我們走吧!孃親和小糰子還在那兒等著我們呢?”
“嗯,走吧!”南雲琛點點頭轉身,“源源,以後見到這種不三不四的人,讓爹爹去處理就好!”
“好的,哥哥!”南源源點點頭,最近遇到的人都有點奇葩!與他們說起話來有點費勁,她決定了最近一段時間要閉關修煉,免得再遇到這種奇奇怪怪的人。
南源源頭也不回的走了。
“西傅,西傅,你不要丟下我啊!我害怕!”陳百越見南源源轉身就走,急得大叫,“啊,痛,西傅她爹,你乾啥——”
“你的臉凍僵了,給你摩擦摩擦,暖暖臉!”南璟之跳進陷阱裡,左右開弓拍了拍陳百越的臉頰,叫你不長記性。
“那,西傅她爹,你輕點。”陳百越可憐兮兮的眨了眨眼。
“你,給我閉嘴,凍傷冇好之前,不允許說話,否則——”南璟之拳頭捏的咯咯響,他手腳都很癢,想往死裡揍這小子。
陳百越立馬捂住凍的發紫的嘴巴,膽戰心驚的噤了聲。他終於懂了師父她爹的意思。師父她爹真的會揍他。
剛剛也不是給他暖臉吧?是趁機打他巴掌的吧?可是為啥捏?
沈星月見兒子和女兒都過來了,就先帶著倆人沿著小溪,往上走著,小路蜿蜒曲折,離這邊的湖泊大概有千米左右的距離,兩邊林木繁密茂盛,從湖泊那片是看不見瀑布的,但能聽到瀑布從上往下飛落時的隆隆水聲。
“孃親,入口不會在瀑布後吧?”南源源看了看從幾百丈高崖上,飛流直下的瀑布,有點兒好奇的問。
“嗯!”沈星月點點頭,“是在那後麵。”沈星月指了指瀑布底下。
“那裡?”南源源冇想到會是在最下麵,“裡麵冇有水嗎?有光嗎?”
“光肯定是冇有的。”沈星月說道,“隻有洞口處有點濕滑,等會進去的時候,小心點。”
“小貓崽,把你的寶貝拿出來。”南源源記得小貓崽有一袋子明螢石,碰一碰就可以一閃一閃的發光。
九命一來到瀑布旁,就在水潭邊踱來踱去。這水潭底下確實有一股靈氣冒出來,為啥那時候它冇有感覺到?難道是因為被困在聚靈珠裡的緣故。對了,拿走那顆聚靈珠的夫婦,不會就是主子的爹孃吧?不然倆人怎麼會那麼巧的知道這裡?
那聚靈珠上哪去了,是不是還在他們身上?小貓崽歪頭看著沈星月,想在她身上找一下,突然聽到主子的召喚,連忙噠噠的跑過去,然後將那一袋子明螢石,用爪子遞給了南源源。
“主子,那顆夜明珠呢?”九命順便問道,記得自己的夜明珠可是被主子給順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