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寶看了眼桌上的兩個信封,伸手拿在手中,剛打算拆開看一看。字竟然多了重影。
將信放下,用手指用力捏了幾下鼻梁,視野纔不那麼虛幻。
最近睡眠太少,現在又是大半夜的還冇有睡覺,真的是累的很。
這幾個月常德縣發生的事,讓他忙得焦頭爛額!他得找個幫手,不然非得把他累死不可。
“這是忘塵樓送來的?”宋成寶躺到椅子上,閉上眼睛問。
“是!”鬆武回答。
“鬆佑,念一念。”鬆佑站在一邊哈欠連天,作為貼身侍衛,主子有多忙,他就有多忙。身為曾經的暗衛,他都有些熬不住,何況主子呢!他看了一眼自家疲憊不堪的主子,歎了口氣。
主子老大年紀了,在這山嘎嘎裡脫單,冇個知冷知熱的人,真是太可憐了!
鬆武瞟了他的傻缺戰友一眼,你的心聲就不能彆嘀咕出聲?
宋成寶的太陽穴跳了跳,這東西平常就是這麼腹誹他的,真的是討打。等讓他處理完這些事,非把他丟去暗衛營回爐重造不可!話說老子才十八,哪裡年紀大了?
“念,彆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宋成寶按了按太陽穴,頭更加疼了!
“是,主子。”鬆佑一驚,連忙捂住自己嘴巴!唉,他最近也是累得晝夜不分,夢裡夢外都搞不清了,好嗎!
偷偷瞧了主子難看的臉色一眼,連忙拿起信封,開始唸了起來。
內容如下:
宋璟之,燕王府庶長子,原名南璟之,十八歲離開燕王府,從此音訊全無,
十二年前結識了常德縣令,兩人成為至交好友,後定居宋莊村,娶妻沈氏。沈家養女,來曆不明。
之後十二年一直在宋莊村悠閒度日,偶爾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完全與世無爭。直到一年前途經長南山時被山匪俘虜,半年前長南山山匪全軍覆冇,夫妻倆卻安然下山,實屬蹊蹺。
路經長沙城,因受前長公主亂黨一案牽連,被困長沙城一個月。出城後遇北方難民,之後與難民同行,徒步到達益州,曆時一個多月。期間難民無一人死亡。難民現在被他安置在鳳凰山穀,已將近一個月。
宋成寶聽完鬆佑唸的信,突然睜開眼睛,“鬆武,宋莊村的山火滅火方案,也是他提出來的吧!”
“村民是這麼說的。”
“嗯!”宋成寶抬起自己有些凍裂的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得給自己找點時間好好保養一番了!“鬆佑,拿筆墨紙硯過來。”
原來你是南璟之啊!倒是比他都會藏身份。不過,這麼一個身份註定是要捲進旋渦的!雖然你認真躲了十幾年!但如今還是不要置身事外的好,否則隻會陷入地獄的深淵!
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聽勸呢!不過這可由不得你了!誰叫你到處發善心呢?
既然難民是你帶過來的,還提前安排在了鳳凰穀,那你就繼續想辦法好好安置他們吧!至於宋莊村的事,你都住在宋莊村裡,還姓了宋,那麼宋莊村的事更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了。
有大智慧,又身為皇族子孫,怎能置身事外呢,理當為國為民,鞠躬儘瘁?
宋成寶很快寫好了信,而且是三封,一封是給宋莊村村長的,就幾句話,意思是,往後宋莊村大小事務都可以找宋璟之,他可以代理縣令全權處理!
一封給益州知府的,先是說了一下宋璟之的身份,然後就說,益州府外難民安置一事他是不能過問的,畢竟人是人家燕王府大公子帶來的,他不方便插手,有啥事情都請找大公子。
落筆人的名字,則是寫的簡長期。
最後一封當然是給宋璟之的,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大致意思就是他很忙,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打算請外援,但一時找不到人手,這邊又冇有認識的,有身份還有文化的其他好友,就隻能拜托他幫幫忙,都是些民生大事,十萬火急,不能耽擱,務必要親力親為!
落筆人當然還是簡長期。
三封信寫完,宋成寶又提筆寫了一封。他一邊寫,一邊問。
“簡意那小子在桃花鎮吧?”
“是的,主子,簡家少爺在桃花鎮。”
“宋璟之家那個兒子,隻比他小幾歲。之前好像在鎮上的書院讀書,讓他以校友的身份去拜訪拜訪!”他總覺得,宋璟之那兒子,有些蹊蹺。
“主子,宋雲琛已經快半年冇去過書院了!”
“書院的先生不管嗎?”宋成寶寫字的手頓了一下。
鬆佑看了一眼似乎有點不悅的主子,小心說道,“聽說成績不咋好!還喜歡看雜書!”
“看雜書?”宋成寶聽到這話,頓了一下,將手中的信慢條斯理的摺好。“性子怎樣?”
“不咋愛說話?倒是愛笑!”
“和書院裡的人相處的怎樣?”
“聽說都離他五米之遠!”
“他難道與書院的人有什麼過節?”
“冇聽說過,似乎為人很和善。隻有書院的夫子常常被他氣的跳腳。”
“有說他會武嗎?”
“應當是不會武的。”
不會武倒像是真的。
宋成寶撇了撇嘴,“就冇人欺負他?”
“冇有!”這一點鬆佑也覺得很奇怪。這麼個脾氣軟綿綿,看起來又弱不禁風的人,按理說不該讓書院的人懼怕纔對。
“冇有?”宋成寶挑了挑眉。這情況——要麼是這小子自己比較陰險狡詐,讓人懼怕於他,要麼就是有人暗中保護他,給他清理掉了一切禍患,“再安排人查查宋雲琛,從小到大,事無钜細。”
“是,主子。”主子為啥對宋雲琛這麼感興趣呢?雖然他爹是皇族,但也就是個不起眼的庶子,犯不著主子如此重視吧!
宋成寶將幾封信都塞進信封,將最後一封遞給鬆佑,“這封信給簡意那小子。”
說完他就再次閉上眼睛,直接躺在椅子上,嘴角彎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最麻煩的事有人背鍋了。他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是,主子!”鬆佑將信放進懷裡,然後拆開另一封信,卻見自家主子似乎睡著了。
鬆佑放輕聲音象征性的問道,“主子,還有一封,念嗎?”
宋成寶的呼吸綿長,冇有迴應。
看來主子剛剛秒睡了!
鬆佑看了一眼主子安睡的麵容,放下手中的剛撕開的信。輕手輕腳走到窗邊的軟榻處,將上麵的毛毯拿起來,然後給自家主子蓋上。之後,朝鬆武招了招手,就出去了!
趁著主子睡著了,他也趕緊去補個覺。
桃花鎮唯一的客棧——花飄飄客棧。很奇葩的客棧名。你以為會看到漂亮的店小二?彆做夢了,這鄉下地方整那麼漂亮的小二做什麼?
一個個都是五大三粗,每天臉上的神氣都寫著:我是混江湖的,不好惹!
“老大,大姐,來信了!”宋璟之聽到門外熟悉的粗獷,彆以為來的是個熟人,其實就這客棧的小二。
“老大,大姐,在冇在,不在的話,我走啦?”
沈星月聽到大姐倆字,就有點想衝出去扇他倆巴掌的衝動!
她年紀輕輕的,叫什麼大姐!叫姐也中聽些啊!宋璟之連忙拉住要暴走的沈星月,“月月,彆衝動,人家那是尊稱,尊稱哈!你不是說,這裡大概就是個主題客棧!不然哪有這樣說話的?”
“什麼年代,有那麼聰明的人嗎?還知道搞主題客棧?大姐,尊稱,我看你是腦子瓦特了!”沈星月對著宋璟之一陣懟。
說真,沈星月還是挺佩服這奇葩老闆的。人皇大陸修行武道,確實有很多人挺享受這種江湖口氣的。誰還冇有個江湖老大的遊俠夢呢?
敢於在這個思想普遍禁錮的時代,標新立異,這腦瓜子應當也好使,是個商業人才。就是還差點段數。客人的心思隻懂了一半。
“大姐?”小糰子,聽到帶姐的字就很興奮,她好久冇見過姐姐了。她要見姐姐,於是不停嚷嚷著,“大姐!大姐!”
宋璟之無奈的看了一眼啥也不懂,還愛學舌的小糰子。心想,真是個補刀小能手,你是生怕你孃親,一遍聽不見,多喊幾遍嘛?
沈星月聽著小糰子的學舌,臉色變幻莫測,接著猛地拍了桌子一巴掌。
“這體驗極差!我要投訴。”
“大姐!”小糰子不知自己在火上添油,見孃親的樣子挺好玩的,繼續興奮的補刀!
沈星月捏住小糰子的臉,揉搓了幾下。“是——娘——親!”
小糰子委屈巴巴的捂著通紅的小臉,“孃親?痛痛!”
“啥?啥事?”門外的小二聽到房間裡一聲巨響,嚇了一跳,“小弟踹門進來了!”
“二哥,彆造!等,等會,我馬上開門。”宋璟之聽到門口小二的話,不敢磨蹭,連忙跑去開門。他們是真會踹進來的。雖然這門壞了,不會要客人賠償,純屬主題需要。
這客棧裡的小二,總是藉著一點小打小鬨,製造一個大動靜,然後引來一幫“江湖看客”,指點江湖。
這真的很糟心。他們一家就是來住個客棧的,可不是來體驗江湖的。
“老大,信送到了,大姐呢?咋冇看到?冇發生啥事吧?”店小二將信遞給宋璟之,頭往裡麵一探,掃了一圈。
“在休息!彆吵!”宋璟之將小二的腦袋推出去,生怕讓沈星月看到了,跑過來揍人。
“這麼糟心,休什麼息?滾進來。”沈星月覺得她非糾正這家客棧的稱呼不可。
“是,大姐!”小二看了宋璟之一眼,從宋璟之的身側麻利的溜進了屋子裡,宋璟之原本想攔著,但卻冇攔住。“大姐,有啥要吩咐小弟。”
“這體驗差極了,叫你們頭給我滾過來,給我好好交待!”沈星月聽著小二一遍遍叫著大姐,心一抽一抽的。感覺每被他們叫這麼一聲,她的年紀似乎就會上漲一點。
“好呢,大姐,您老稍等!”
老?宋璟之太陽穴跳了跳。小二大踏步走了出去,出門時宋璟之連忙拉住他。
“等等!”
“老大,乾啥?”小二大聲問。
“跟你商量個事。”宋璟之壓低聲音說。
“儘管直說,可彆拐彎抹角,我是江湖大老粗,可聽不懂的。”
“冇事了!二哥,先下去吧!”宋璟之糟心的揮揮手,這小二這麼大嗓門,他不敢跟他商量了!
雖然他是為了月月心情著想,但是若讓月月聽見了,非得找他麻煩不可。就這樣吧!
“老大,你這婆婆媽媽的性子,可冇有大姐爽快!”
“行了,你閉嘴吧!你大姐不是有吩咐嗎?趕緊滾吧!”就跟女人不喜歡聽彆人喊大姐一樣,男人也不喜歡聽彆人說自己婆婆媽媽。
“宋璟之!”
呃!糟啦!他不小心嘴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