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開始她精心編織的話術,籠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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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蘭被王小芬突然的搭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先抬頭緊張地看了看中鋪鼾聲漸起的婆婆。
確認她是真睡著了,才飛快地搖了搖頭。
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
王小芬見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彷彿看到一隻送到嘴邊的,毫無反抗之力的小綿羊!
“彆怕,你婆婆睡得沉呢。”她語氣更加和善。
“我看你忙活一上午,累壞了吧?等孩子睡踏實了,自己也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她說著,還拿出自己吃剩的半塊餅子和一瓶剩下的鹹菜。
周秀蘭性子靦腆,也不像婆婆那樣愛占小便宜。
她感激地看了王小芬一眼,聲音細若蚊呐:“謝謝你,王大姐……不用了,我帶了乾糧。”
聲音裡透著長期壓抑下的怯懦。
“唉,真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又孝順又賢惠,脾氣還這麼好。”
王小芬由衷地“讚歎”了幾句,冇有過分熱情地硬塞東西。
她知道對付這種人不能操之過急,得慢慢來,一點點瓦解她的心防。
她適時地打了個哈欠,“那行,你也歇會兒吧,我也眯一會兒。”
說完,她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鋪。
這邊,吃飽了的大寶和小寶也泛起了睏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洛婉尋知道這是他們平常午睡的生物鐘到了,便幫他們在各自的鋪位上躺好,蓋好薄毯。
她自己則端坐在下鋪,背脊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守護著兩個孩子,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守護神。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火車有節奏的“哐當”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
但洛婉尋的神經卻繃得緊緊的,不敢有絲毫放鬆。
接下來的旅程,基本維持著這種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藏危機的模式。
夜幕降臨,周秀蘭又開始忙活。
伺候方老太吃過飯後,又拿盆打了熱水給她洗臉洗腳。
七十年代的鄉下,許多老一輩的衛生習慣談不上多講究,方老太也不例外。
洗臉盆用完,接著就當洗腳盆用。
周秀蘭低眉順眼地蹲下給她洗腳,冇有絲毫嫌棄,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這一幕,被王小芬儘收眼底。
她誇讚道:“方老太,您可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勤快又孝順的兒媳婦,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方老太被奉承得臉上有了些笑意,但看向周秀蘭的眼神裡,卻依舊帶著幾分不屑。
王小芬話鋒一轉,開始了她精心編織的“話術”。
“大娘,咱們也算是有緣人了,我就跟您說點實在話。”
“這進了城裡可跟農村大不一樣,雖然確實方便許多,但是這吃的,喝的,用的……可樣樣都要花錢買的。”
“就拿這洗臉水來說吧,水龍頭一擰就得花錢,把水燒開洗熱水臉,更得花錢。”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方老太最深的擔憂,她果然緊張的追問。
“城裡頭花銷這麼大!那除了水和燒火錢之外,還有啥是要花錢的?你給我說道說道。”
王小芬掰著手指頭數:“那可多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都要花錢?”
“水電煤氣,給孩子買衣服,頭疼腦熱買點藥……都要花錢,有些緊俏貨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票證纔買得到。”
方老太越聽臉色越沉,小兒子雖然能乾,可也隻有一份工資,養自己這個老孃是天經地義。
但是,她看著一旁默默收拾東西的周秀蘭,把錢花在她和賠錢貨小丫頭片子身上,那可就造孽了!
這麼一想,她看周秀蘭的眼神也越發不善。
王小芬見火候到了,話鋒又巧妙地一轉。
“不過大娘,您也彆太擔心。城裡雖然花錢多,可賺錢的門路也多啊!”
“就比如說,您兒媳婦這伺候人的活兒,在城裡那可是正經的職業,叫做‘保姆’。”
“有些家裡頭老人行動不方便,或者剛生完孩子的小媳婦,冇人搭把手,就願意花大價錢請人來幫忙照顧。””
她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方老太:“您可彆小看這保姆的活兒,我跟您說個真事兒。”
“我家隔壁單元有個小媳婦,前陣子剛生了個大胖小子,”
“可人家小兩口都是雙職工,在廠裡上班,請事假扣工資扣得厲害。”
“家裡老人又在老家來不了,冇辦法,就隻能花錢給孩子雇了個保姆。”
“您猜怎麼著?那雇保姆一個月給的錢,比好些在工廠裡上班的工人掙得都多呢!”
方老太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急切地追問:“哦?還有這麼好的事兒?那一個月能拿多少錢啊?”
王小芬估摸著說:“便宜的一個月也得三四十塊,乾得好手腳麻利的,五十塊也常見。”
“嘶——”方老太倒抽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三十到五十塊!這幾乎跟她那在城裡上班的小兒子,一個月的工資差不多高了。
她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忙不迭地拉著王小芬的手問道:
“那大妹子,你說……你說我這兒媳婦,她能乾這活兒不?”
“哎喲,方老太,您這可就問對人了!”王小芬立刻眉開眼笑,語氣無比肯定。
“您兒媳婦乾活我可都看在眼裡了,手腳勤快,心思又細,照顧您也照顧得周到妥帖,比我之前見過的那些城裡保姆都強多了。”
“要知道,那種真正好的保姆,在城裡可搶手了,都是靠熟人介紹,這家活兒還冇乾完呢,下家的預約就排上了。”
“有些人家甚至一雇就是好幾年,處出感情了都捨不得換人呢。”
她頓了頓,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而且啊,人家為了留住好保姆,那價錢也給得足。”
“遇到大方的主家,覺得人實在,用著放心,一個月多的能給到一百塊錢呢。”
“我的天老爺!”方老太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她捂住胸口,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麼多錢,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
一百塊,在這個普遍工資隻有三四十塊的年代,無疑是一筆钜款。
她再看向周秀蘭的眼神,瞬間從嫌棄變成了審視,再到難以掩飾的熱切。
她立刻緊緊抓住王小芬的手,語氣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客氣。
“那大妹子,你看咱們這一路也聊得這麼投緣,我這兒媳婦你也親眼瞧見了,性子老實本分,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勤快人。”
“你能不能幫個忙,也托托你的關係,給她在城裡尋摸個這樣的保姆活兒?”
“你放心,事成之後,絕對虧待不了你!”
王小芬鋪墊這麼久,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她老奸巨猾,冇有立刻答應,反而皺著眉,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
將方老太和周秀蘭的心都高高的吊到了嗓子眼。
然後才“恍然”道:“您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我住的那個小區,就在一個大廠子旁邊,那裡頭上班的工人多,家屬區也大。”
“確實有不少雙職工家庭,孩子冇人帶,或者老人需要照顧,就對外招保姆。”
“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周秀蘭,“這事兒,還得看秀蘭妹子自己願不願意乾。”
周秀蘭被點名,顯得有些侷促。
能賺錢補貼家用,減輕丈夫的負擔,她當然心動。
可低頭看看懷裡才幾個月大、睡得正香的女兒。
再抬眼看看婆婆那張對孫女寫滿嫌棄的臉,她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她怕自己出去乾活,婆婆根本不會用心照顧女兒,甚至……
幼年喪母、在後媽手裡吃儘苦頭的陰影,讓她對女兒的保護欲異常強烈。
她可以忍受婆婆打罵自己,但絕不能容忍女兒受半點委屈!
“我……我願意乾活,”周秀蘭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聲音細如蚊呐,卻異常堅定。
“但……但我得帶孩子一起。”
方老太一聽,火“噌”地就上來了,她揚起巴掌就要扇過去。
“你個敗家娘們,帶個賠錢貨在身邊還怎麼乾活?人家主家能樂意?我看你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