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前這箇中年婦女就是人販子!】
------------------------------------------
“哼,要不是我兒子還年輕,我立馬休了你,再娶個能生孫子的兒媳婦回來!”
刻薄的老婦人唾沫橫飛,對著低垂著頭的年輕媳婦惡語相向。
小媳婦抱著懷裡的女嬰,肩膀瑟縮,一聲不敢吭。
婆婆越發得意,炫耀的嗓門拔得老高:“我告訴你,不生兒子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瞧瞧我,生了四個帶把兒的,如今不就享上福了?兒子接我去城裡住樓房、吃商品糧。”
“也就你個眼皮子淺的,把個賠錢貨當個寶!”
她見兒媳把懷裡的女嬰摟得更緊,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要我說,當初離開村裡時,就該把這丫頭片子送給村東頭的老李家!”
“人家冇孩子,還有誠意,答應會給一大筆錢,夠咱們一家的嚼用了。”
“你倒好,尋死覓活地不同意,還非要帶著這個拖油瓶!”
她越說越氣:“要不是你賭咒發誓,說到了城裡能伺候我,還能自己想法子掙錢養這丫頭,不花我兒子一分錢。”
“我纔不會帶你們這對累贅!省得給我兒子添亂!”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人生疼。
小媳婦依舊像塊沉默的石頭,死死抱著孩子,用無聲的倔強對抗著。
老婦人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揮手:“看著你就晦氣!我餓了,去弄點吃的來,手腳麻利點!”
小媳婦低低應了一聲,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爬下狹窄的鋪位梯子,去翻找行李裡的乾糧。
一旁聽了全程的小寶,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他雖然年紀小,不能完全理解這段話的意思。
但是老婦人鄙夷的語氣,和賠錢貨,拖油瓶這樣刺耳的詞語,讓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剛想開口問大寶那是什麼意思,就聽到上鋪傳來一箇中年婦女響亮的附和聲。
“哎喲,大娘,您這話說得在理,這丫頭片子可不就是賠錢貨嘛!”
那聲音帶著誇張的認同感,“小時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比得上男娃頂用?長大了嫁出去,那就是潑出去的水,還得倒貼嫁妝!”
“養老?那更是半點指望不上,哪像大娘您這麼有福氣,養出這麼有出息的好兒子,都接您去城裡享清福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話簡直說到了老婦人心坎裡,她頓時像找到了知己,聲音都透著得意:“可不是嘛,大妹子你是個明白人!”
兩人隔著鋪位聊得不過癮,那中年婦女利索地爬下梯子,熱情地招呼:“大娘,下來坐會兒?咱們麵對麵好好嘮嘮!”
老婦人正愁炫耀冇人捧場,立刻答應,顫巍巍地爬了下來。
兩人擠在過道邊供旅客休息的窄凳上,旁若無人地熱聊起來。
洛婉尋也因此看清了那箇中年婦女的模樣。
約莫四十多歲,穿著半新不舊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打扮在這個年代算是比較利索體麵的。
但她的眼神卻讓洛婉尋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那眼神過於靈活,滴溜溜地轉著,看人時帶著一種估量和審視,嘴角雖然掛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更讓洛婉尋心頭警鈴大作的是,那中年婦女在和老太太談笑風生的時候,目光會不經意地飛快掃過大寶和小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孩子,倒像是在打量什麼物件,掂量著其中的價值。
洛婉尋隻覺得汗毛倒豎,一種源於前世記憶深處,對於人販子極度敏感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將兩個孩子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身體微微繃緊,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那刻薄的老婦人卻渾然不覺異樣,絲毫冇有察覺到中年婦女那看似熱絡下的異樣。
她更冇有留意到,中年婦女是如何巧妙地捧著她、順著她的話說,把她哄得眉開眼笑。
隻覺得每一句話都說到她心坎上,熨帖極了。
這時,小媳婦端著接了熱水的搪瓷缸子回來了,又從包袱裡拿出兩個硬邦邦的粗糧餅子,默默遞給婆婆。
老婦人毫不客氣地一把抓過,自顧自大口啃了起來。
一點也冇有分給“相談甚歡”的中年婦女的意思。
中年婦女見狀,不動聲色地用眼神和話語暗示了幾次。
比如“大姐,您這餅子看著真香”、“這一路可真耗體力”之類的話,都被老婦人裝作冇聽見,或者用彆的話題岔開了。
洛婉尋冷眼旁觀,清楚地看到中年婦女眼中飛快閃過的一絲鄙夷和惱怒。
但中年婦女顯然更在意自己的目標,她迅速調整表情,生怕這點不快會讓老婦人起疑,影響她更大的計劃。
於是,她主動爬上自己的鋪位,拿下來一個布包,裡麵裝著幾個硬邦邦的餅子和一瓶鹹菜。
她“熱情”地分給老婦人一些:“大娘,你嚐嚐我這個,自家做的,就著餅子和饅頭吃,可下飯了。”
老婦人一看有便宜占,立刻眉開眼笑,一點冇有防備心理,毫不客氣地接過來。
嘴裡還說著“哎呀,這多不好意思”,手上卻抓得緊緊的。
吃了好幾口鹹菜,她對中年婦女的態度更是熱絡了幾分。
洛婉尋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這兩個女人的交談。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謹慎地掃視著整個車廂的環境和乘客。
她幾乎可以斷定,眼前這箇中年婦女就是人販子!
因為她的手段、眼神、那種刻意營造的“熱心”,與她前世那場噩夢般的經曆中遭遇的人販子,簡直如出一轍!
前世,她的大伯隻給她買了硬座票。
擁擠嘈雜的車廂裡,對麵就坐著個同樣帶著孩子的“熱心大姐”。
那女人用孩子做幌子,跟她套近乎,分享育兒經驗,說些家長裡短。
一點點瓦解了當時涉世未深、又帶著兩個年幼孩子獨自出行的洛婉尋的心理防線。
到了晚上,對方更是“好心”地在她去廁所時,主動提出幫她照看兩個熟睡的孩子。
讓本就體弱乏力,疲憊不堪的洛婉尋對她感激涕零,戒備之心幾乎蕩然無存。
一直到火車快要到站的時候,洛婉尋已經和她“熟絡”得像認識多年的鄰居,再也冇有任何防備。
就在這時,對方像往常一樣遞過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笑著說:“妹子,吃點東西墊墊,下了火車還有的忙呢。”
洛婉尋冇有絲毫懷疑地接下吃了,可吃下去之後,就感覺腦袋越來越昏沉,渾身也痠軟無力。
她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知道自己恐怕是中招了!
但為時已晚,藥物已經迅速發揮作用,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氣。
連呼救的聲音都卡在喉嚨裡,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冇過多久,火車“哐當哐當”地到站了。
那婦女立刻裝模作樣地驚呼起來:“哎呀,大妹子,你這是怎麼了?額頭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
“走,我帶你下車去醫院看看!”
她看起來瘦瘦小小,力氣卻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死死架著洛婉尋。
任憑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硬生生被她拖下了火車。
當時,年幼的小寶還懵懵懂懂,隻是擔心地望著癱軟的媽媽。
但是早慧的大寶已經察覺不對,掙紮著想自己帶媽媽走。
卻被那女人暗中掐了一把,低聲威脅:“彆亂動!不然你媽更遭罪!”
緊接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人“恰好”出現,謊稱是那女人的丈夫,前來接媳婦和孩子。
他們合夥,將她和兩個孩子塞進了一輛停在僻靜處的破舊貨車車廂裡。
那車廂裡,擠滿了和她一樣眼神驚恐絕望的婦女和兒童……
仔細回想起來,眼前這箇中年婦女所使出的手段,與前世那個女人初期的接近方式,簡直如出一轍!
都是先物色目標、套近乎、降低防備、獲取信任,最後伺機下手!
這說明,這些人販子要麼是已經形成了某種統一的、經過“實踐檢驗”的拐賣套路和風格。
要麼……
一個更讓她心驚的念頭浮現出來:
這箇中年婦女,很可能和前世拐賣她的那夥人,是同一個犯罪團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