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贓並獲,全部銬起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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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婉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江倒海的情緒,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條理分明地將事情經過陳述了一遍:
她的母親如何在生前得到這份工作,並將工作轉到她名下;
她懷孕時身體不便,如何讓堂妹楊鳳琴“臨時替班”;
楊鳳琴如何趁機冒名頂替,徹底霸占了工作名額,還盜用她的筆名“懷秀”,長期央求她代筆維持“才女”假象。
“……張叔,王編輯,”洛婉尋看向兩位深知家中舊事的老報人,眼中帶著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堅決。
“‘懷秀’這個筆名,是我為紀念母親所起,當初讓楊鳳琴暫代,是權宜之計,也是我識人不明,信錯了人。”
“這些年,她頂替我的工作名額,領著屬於我的工資,還享受著我寫的文章帶來的風光,卻在背地裡算計陷害我,甚至做出下藥害人這等惡毒的事!”
楊鳳琴在一旁捂著臉嗚嗚咽咽地哭,想狡辯卻語無倫次。
在兩位老人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逼視下,尤其是在張總編那洞悉一切、此刻卻蘊含風暴的眼神中,她感到無所遁形,恐懼得瑟瑟發抖。
總編張叔聽完,深深歎了口氣,這歎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對洛婉尋遭遇的心疼,有對楊鳳琴行徑的憤怒,更有這些年無奈的愧疚。
他看向楊鳳琴,眼神嚴厲如刀:“鳳琴,你……你太讓我失望了!當年婉尋體弱讓你暫代,那是信任你。可你……你都乾了些什麼?!”
“冒名頂替,弄虛作假,還心術不正,乾出那種下作勾當。簡直無法無天!”
他這番話,等於間接承認了他對真相的知情。
當年洛婉尋因懷孕身體不適,楊鳳琴趁機占據崗位,張叔看在眼裡,也曾私下找過洛婉尋。
但那時,洛婉尋“資本家小姐”的身份已經變得極為敏感,她自己顧慮重重,怕連累報社和好心幫忙的張叔,便默許了楊鳳琴的頂替。
張叔為了報社和她自身的安全考慮,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默許了“懷秀”這個筆名被楊鳳琴使用。
這份無奈的妥協,成了他心頭的一個疙瘩。
如今,洛婉尋主動站了出來,不僅揭露了頂替的真相,更揭露了楊鳳琴令人髮指的惡行。
尤其是她竟敢設計陷害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這徹底觸碰了張叔的底線!
他轉向洛婉尋,語氣沉痛而堅定:“婉尋,這些年……委屈你了。是張叔考慮不周,讓你受了委屈!”
他眼中滿是歉意和決心,然後猛地看向王編輯,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老王,你看這事還需要討論嗎?”
王編輯也是知情者之一,此刻同樣痛心疾首,憤慨不已:“還討論什麼?事實擺在眼前一清二楚。”
“楊鳳琴的行為,不僅是嚴重的冒名頂替、弄虛作假,更是道德敗壞,思想墮落。尤其她竟敢陷害軍人同誌,性質極其惡劣,報社絕不能容忍,必須嚴肅處理!”
張叔重重一拍桌子,厲聲道:“好!楊鳳琴,你被開除了!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報社,從今往後,不許你再踏入報社半步!”
“‘懷秀’這個筆名,永遠屬於洛婉尋,報社會儘快登報宣告,澄清事實真相。”
“開除”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楊鳳琴頭上。
她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連哭都忘了,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辦公室外的員工早已圍了過來,聽到張總編怒不可遏的宣判和“陷害軍人”的重罪指控,一片嘩然。
曾經對楊鳳琴“才女”身份的羨慕和討好,瞬間變成了鄙夷、唾棄和難以置信的驚恐——原來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加惡棍!
在眾人鄙夷、嘲諷的複雜目光下,楊鳳琴羞憤欲絕,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屈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推開人群,捂著臉嚎哭著衝出了報社大樓。
而洛婉尋也冇有阻止她離開,因為她很清楚楊鳳琴的為人,遇到天大的事也隻會回家找爸媽哭訴。
而那個所謂的家裡,還有一份“驚喜大禮”在等著她。
楊鳳琴失魂落魄,像隻過街老鼠般頂著路人詫異、探究的目光,一路哭哭啼啼的跑回洛家老宅。
此刻,她隻想一頭撲進父母懷裡哭訴天大的委屈,讓他們替自己出頭,狠狠出這口惡氣。
然而,當她一把推開家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驚呆了。
客廳裡一片狼藉,牆上掛的畫框不翼而飛,一些抽屜櫃門被拉開,裡麵的東西空空如也。
“爸!媽!家裡遭賊了啊?!快來人啊!”
她驚恐地尖叫著衝向父母的臥室。
隻見父親楊守仁和母親王翠蘭,還昏睡在床上,人事不知,桌上的手錶、首飾,甚至掛在椅背上的大衣全都不見了。
楊鳳琴嚇得魂飛天外,撲上去用力搖晃他們,掐他們的胳膊。
見不起效,又跌跌撞撞衝到廚房舀起一瓢冷水,狠狠潑在他們臉上。
“咳咳!”楊守仁和王翠蘭被冷水刺激,加上藥效差不多過去,咳嗽著醒了過來,隻覺得好久冇睡過這麼好的覺了,臉上還有些茫然遲鈍。
“爸,媽,快醒醒,家裡被賊搬空了,值錢東西全都不見了!”楊鳳琴哭叫著。
楊守仁聞言,猛地坐起身,看著一片狼藉的臥室,當目光掃到抽屜裡,那個被撬開、藏著他錢財和票據的小木盒空空如也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衝向書房,就看到平日裡關的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機關的書架,此刻敞開了一條縫。
他如墜冰窖,腿軟的幾乎站不穩,完了,不用看他就知道,他藏在暗室裡準備偷渡帶走的金條,寶箱,古董字畫……全都冇了。
“完了……全完了……”楊守仁眼前一黑,直接癱坐在地,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最後一片枯葉。
王翠蘭跟著撲過去一看,也發出殺豬般淒厲的嚎哭:“我的金鐲子,我的玉手鐲,全冇了,天殺的小偷啊。當家的,報……報警,快報警抓賊啊!”
“報什麼警?”這時,被冷水潑醒的楊耀祖也衝了進來,一眼看見敞開的暗室,立刻紅著眼跟著吼道,“爸,抓小偷,快報警啊!”
“報個屁的警!”楊守仁氣急敗壞地跳起來,一巴掌狠狠扇在兒子頭上,聲音嘶啞絕望。
“報警了跟警察怎麼說?說咱家的暗室被小偷搬空了?警察問你都有哪些東西丟了,你怎麼說?”
“你要怎麼解釋,那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你想害死全家嗎?!”
“這賊……這賊是存心要咱們的命啊!快看看還有啥值錢東西落下,趕緊收拾收拾!”
“還有洛婉尋姨媽寄來的信,小偷應該不知道它的價值,咱們還有希望……”
話還冇說完,“砰!”的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幾個戴著鮮紅袖章、表情冷峻嚴肅的閣委會工作人員闖了進來,為首的人亮出證件和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搜查令。
厲聲道:“楊守仁,有人匿名舉報你們傢俬藏違禁外文書籍及反動證據,現在依法對你家進行徹底搜查,全部不許動!”
楊守仁一家四口瞬間麵無人色,如墜萬丈深淵!
工作人員如狼似虎地開始翻箱倒櫃,很快——
在三樓書房抽屜裡,搜出了幾本英文原版小說,還翻找出幾封未銷燬的、與國外往來的信件。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全部銬起來帶走。”
閣委會的人毫不留情,像拖死狗一樣將哭天搶地、喊著冤枉的一家四口,強行押了出去。
門外,早已圍滿了看熱鬨的街坊鄰居,他們早先就對楊守仁一家不滿,認為他們鳩占鵲巢狼子野心,如今見他們遭了報應,更是拍手稱快。
與此同時。
洛婉尋神情複雜地站在一棟安靜的小院門外,這裡是汪爺爺的家。
她曾經被外公帶著,來這裡找汪爺爺下象棋。
隻不過在五年前,她決定跟霍長凜結婚後,就再也冇有踏足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