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別怕，你們隻是我養的韭菜！
蘇瑤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黃褐色的黏稠汁液順著她的拇指縫隙淌下，一路劃過手腕，滴在戰術褲上。
那股下水道漚了十幾天的死魚爛蝦味，直衝腦門。
她按下的根本不是核聚變打擊指令。
她大拇指死死戳著的，是一條死草魚凸起的白眼珠子。
不遠處的空地上，吞世獄狼還在滿地打滾。
它那張足以吞噬空間的血盆大口，正狠狠咬在自己的後腿上。
骨頭茬子刺破暗金色的皮毛暴露在空氣中，鮮血狂噴。
半空中，那個由紫黑色觸手構成的龐大聚合體靜靜懸浮。
數百隻猩紅的眼球轉動，齊刷刷地注視著跪在碎石堆裡的蘇瑤。
蘇雲在心裡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髒話。
這女人真的虎。
要不是他反應快，用妄誕之幕再次操控了老姐的五感，臨海市幾百萬人，加上在港口鬥毆的大哥，今天全得在覈爆裡化成飛灰。
整個老蘇家直接滿門抄斬。
一根長滿吸盤的紫黑色觸手從上方垂下，精準地捲住蘇瑤手裡的死魚。
觸手猛地收回，死魚在半空中解除幻象，變回了那台軍用通訊器。
觸手稍一發力。
“啪。”
堅不可摧的軍用合金外殼瞬間爆碎。
電子零件混合著電線渣滓，嘩啦啦掉落在水泥地上。
物理斷網，危機解除。
蘇瑤仰起頭。
她沒有去管手上那些惡臭的汁液，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上方那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的嗓音徹底啞了，帶著無法掩飾的崩潰。
沒有撕裂天空的深淵通道，沒有屠戮生靈的血海。
這個怪談的表現，完全偏離了她重生的記憶。
它攔下了深淵的先頭部隊，它戲耍了半步王級的獄狼，它甚至阻止了核爆。
這根本不是那個為了毀滅而存在的災厄之主！
“吞噬。”
蘇雲給出了一個極其純粹的詞。
無數根粗壯的觸手在半空中舒展，齊刷刷指向下方還在自殘的吞世獄狼。
“你所經歷的過去，你所畏懼的未來。”
混響音波在空間內層層疊加，帶著一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威壓。“不過是浩瀚時間長河中，極其無趣的一種可能。”
蘇瑤瞳孔驟縮。
“低劣的生命才會沉溺於無意義的毀滅。”蘇雲繼續說出顛覆認知的話，“吾跨越星空降臨此界，隻為品嘗美妙的規則之力。”
“再告訴你一個事情。”
“沒有你們這些人類，根本就不會存在這些怪談。”
蘇瑤的呼吸停滯了。
“深淵不過是個巨大的培養皿。你們人類日夜散發的恐懼、貪婪、暴虐、絕望，纔是孕育這些東西的原始養料。負麵情緒化作血肉，執念扭曲成規則。你們不僅是獵物，更是極其優質的生產者。”
巨大的觸手緩緩下壓，停在蘇瑤頭頂不足半米的位置。
黏稠的紫色液體懸在吸盤邊緣，欲滴未滴。
“所以我怎麼捨得毀滅世界？”
蘇雲的語調中透出一種極其荒謬的理所當然。
“把你們全部殺光，這顆星球變成一塊死氣沉沉的石頭，斷絕了所有的養料來源。我以後去吃土嗎？”
這番話在狹窄的地下空間內層層回蕩。
“我還要你們幫我產生源源不斷的食物。隻要你們繼續繁衍，繼續恐懼，我的糧倉就永遠豐滿。保護你們，就是在保護我自己的餐盤。”
蘇瑤癱坐在碎石堆裡，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她重生回來，日日夜夜被前世的末日夢魘折磨。她拚命提升實力，不惜自爆身份，甚至在半分鐘前還打算按下核彈按鈕與這個萬惡之源同歸於盡。她把對方當成毀滅一切的終結者。
結果對方現在明晃晃地告訴她，他根本不打算滅世，他隻想搞可持續發展？
一種極其荒誕的虛脫感瞬間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蘇瑤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前世的畫麵。
殘破的城市，漫天的血雨，不可名狀的怪物吞噬著成千上萬的高階怪談。
“我們……全人類……”蘇瑤的聲音嘶啞乾癟，“在你的眼裡，隻是用來種怪談的韭菜地？”
這種認知比直接死亡還要摧殘三觀。
沒有魔神的威嚴，沒有宿命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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