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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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街上一片寂靜。
月光撒在大地泛起一片銀色的光輝。
緊閉了一天的李家遠門也終於開啟,在夜色的掩飾下,三人各自拿著一個小包,鬼鬼祟祟的探出頭。
看著外麵空蕩蕩的街景。
李成龍瞬間站直了身體,大搖大擺的從院內走出。
“爸媽,趕緊的吧,我就說冇人會知道我們想偷跑這件事,說不定等咱們到了香港吃香的喝辣的,那群飯桶還摸不著頭腦呢。”
“你非不信,硬要和我媽搞這麼一出詐死的戲碼,害的我差點被那個賠錢貨毀容。”
寂靜的夜晚,李成龍的聲音格外清晰。
“小聲點,我的小祖宗,你想把人都吵醒看著我們走嗎?我辛辛苦苦搞這一出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說完,三人拿起小包就往約定的地方走。
“李廠長,這是要去哪兒啊。”
在他們疾步的背後,幾道如鬼魅般的聲音悄然出現,悠悠然的說道。
瞬間,三人僵直在原地。
“跑!”我爸大吼一聲,然後拔腿就開始狂奔。
卻被早已在暗中埋伏好的人摁倒在地,不停的喘著粗氣,彷彿一條瀕死的狗。
而李成龍和我媽更是早早的就被抓住,被狠狠的推了一把跪在地上。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我是機械廠的廠長,你們有什麼權利這樣做?”
我爸不死心的還要掙紮。
“抓的就是你,機械廠的大老鼠。”
“要不是有人舉報,還真讓你們這群國家的蛀蟲跑了,不過,現在落到我們手上,如果李廠長配合,咱們一切都好說,要是不配合,你也是知道咱們革委會的手段的。”
怎麼不知道呢?
就是因為他明白,他們上輩子纔會詐死,留下我一個人給他們頂罪贖罪。
然後自己輕輕鬆鬆的在大都市過上了上流社會的生活,也見識到了從未有過的繁花。
隻是不知道,在他們住著半山彆墅,看著小洋車的時候。
有冇有哪怕一瞬間,想到他們曾經的女兒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受儘苦楚。
冬天的北大荒,氣溫最低零下40多度。
可是因為我是侵害國家財產的人,是國家的蛀蟲,所以人人喊打。
隻能住在那四麵漏風的牛棚。
北風颳過,留下的是徹骨的寒意。
為了活下去,我小心翼翼的緊貼著牛棚的大黃牛,試圖獲取一份溫暖。
或許是我命不該絕,竟然就這樣讓我度過了第一個冬天。
後來,因為我乾活從不敷衍,村裡人對我慢慢有所好轉,我也就這樣苟活到了返城。
那是,原本青春逼人的少女早已變得蒼老如婦人。
所以,要我怎麼不怨呢?
看著幾人被押著消失在夜色中,我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滔天的恨意讓我彷彿化身地獄的惡鬼。
想要狠狠的撕咬那些傷害過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