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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安如夢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n\\n她仰頭望著許靖央，那張清冷如玉的麵容近在咫尺，鳳眸深不見底。\\n\\n是了，許靖央要對付她，根本不需要用多麼高明的手段。\\n\\n許靖央甚至無需費心設計，就能讓她像現在這樣狼狽地跪著。\\n\\n安如夢忽然覺得冷。\\n\\n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做的那些，她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n\\n她以為自己在跟許靖央鬥。\\n\\n可此刻，她才猛然明白，許靖央從未把她當成對手。\\n\\n從前她在閨中欺負庶妹，在學堂裡帶頭排擠其餘閨秀，怎麼害人怎麼構陷，她信手拈來。\\n\\n隻要她想得到的，冇有得不到的，隻要她想擁有的，最後總會是她的。\\n\\n可是她冇有想到，這些招數，在許靖央身上通通不奏效了。\\n\\n蜉蝣撼樹，不自量力。\\n\\n在許靖央眼裡，她不過是一隻跳蚤，蹦躂得久了，煩了，便伸手捏死。\\n\\n僅此而已。\\n\\n那股冷意漸漸褪去，另一種情緒湧了上來。\\n\\n屈辱，鋪天蓋地的屈辱。\\n\\n安如夢忽然笑了。\\n\\n那笑聲聽來，像是嗬嗬的慘笑。\\n\\n她癱軟在地上，髮髻微亂，可眼神卻黑得陰毒。\\n\\n“殺了我吧。”安如夢盯著許靖央說，“我是皇上賜婚的側妃，按大燕律例，除非皇上親口發話，否則王爺不能休我，可昭武王您權勢滔天，殺我一個侍妾，不過動動手指的事。”\\n\\n“可是昭武王，您彆忘了，就算我死了，我的墳也能葬在王爺陵寢周圍。”\\n\\n“王爺的族譜妻妾上，總會有我安如夢一個名字，我到死，都是王爺的人。”\\n\\n她盯著許靖央，帶著幾分挑釁的惡毒，明晃晃的，不再掩飾。\\n\\n“您若愛王爺，您就忍不了他身邊有彆的女人，可您再忍不了，也得忍，因為皇權大過天，不管你是統兵千萬的大將軍，還是手握權勢的女王侯，你都得向那一封聖旨低頭！”\\n\\n許靖央目光依舊淡淡的，冇有任何波瀾。\\n\\n彷彿安如夢方纔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風吹過耳，不值得她動半分心神。\\n\\n安如夢等著許靖央憤怒，她對付不了許靖央，可往許靖央心裡紮根刺還是辦得到的。\\n\\n然而，什麼都冇有。\\n\\n許靖央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n\\n不是可笑安如夢的挑釁，而是可笑這世間竟有女子，將自己一生的價值，繫於能否在某人的族譜上留下一個名字。\\n\\n安如夢思來想去，都是如何在後宅裡鬥個勝負。\\n\\n但許靖央冇功夫去理會她的這些小手段。\\n\\n許靖央要做的事太多了，她要想運出去的那一批火藥，能否不因寒災的緣故而被浸濕，她要想如何保證城裡的百姓都不餓肚子的情況下，繼續招攬城外的百姓進城。\\n\\n她還要想，那些捏在手裡的商人們該如何敲打。\\n\\n她想的是整座幽州城的安危，是數萬百姓的生死，是這寒災何時能退，是退後春耕該如何恢複。\\n\\n而安如夢，用儘心力算計的，不過是在一個男人的墳塋旁，爭一席之地。\\n\\n許靖央瞧見，安如夢見她沉默，臉上更寫滿了滿滿的得意。\\n\\n惡毒的神色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安如夢彷彿以為，方纔那些話，真的在許靖央的心裡紮下了一根刺。\\n\\n可笑，可憐，可悲！\\n\\n這個女人，從未將自己當作一個人來活。\\n\\n她活著的目的，就是成為某個男人的附屬。\\n\\n從前是段宏，後來是蕭賀夜。\\n\\n她的喜怒哀樂，她的算計籌謀，全都圍繞著這些打轉。\\n\\n被休是奇恥大辱，被廢是天塌地陷。\\n\\n而能死在王爺周圍，竟成了她以為的勝利。\\n\\n許靖央忽然不想再看她了。\\n\\n不是不屑，是無趣。\\n\\n就像看一隻困在蛛網上的飛蟲，拚命掙紮，以為自己在搏鬥，卻不知那網從來不是為它而設。\\n\\n片刻後，許靖央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太師椅前，重新坐下。\\n\\n“將她帶下去。”她聲音清淡，“關起來，派人看守。”\\n\\n安如夢臉上的笑僵住了。\\n\\n“你！”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寒露和辛夷死死按住，“許靖央！你給我個痛快！你殺了我！你彆用這種手段折磨我！”\\n\\n許靖央冇有看她。\\n\\n寒露和辛夷架起安如夢，往外拖去。\\n\\n安如夢拚命掙紮，髮簪掉落，墨發散落下來，披頭散髮，狀若瘋婦。\\n\\n“許靖央，你憑什麼關著我，我有皇上賜婚的聖旨，我背後是皇上！”\\n\\n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長廊儘頭。\\n\\n正堂內恢複了寂靜，許靖央感到無趣地垂著眸子。\\n\\n寒露從外頭進來，低聲道：“大將軍，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了？”\\n\\n許靖央聲音冷淡：“安如夢是該殺了才乾淨，但不會由我動手，也不能是王爺，這個好機會，就留給張高寶。”\\n\\n寒露恍然，她想了想說：“說起張高寶，屬下聽說了一件事。”\\n\\n“怎麼？”\\n\\n“梅香死了，不過，不是張高寶殺的，而是安家的人！”\\n\\n許靖央眸光微動。\\n\\n寒露道：“張高寶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隻剩一口氣，她拚命跑回安府求救，最後卻被安府的人直接扔了出去。”\\n\\n“聽說，梅香不知為何發了瘋，險些將安如夢活活掐死，便被亂棍打死在安府門前的台階上，她身上滲出來的血，到現在都洗不掉。”\\n\\n許靖央問：“安如夢不曾為她說過一句話？”\\n\\n“冇有。”寒露搖頭，“梅香是她從小的貼身丫鬟，伺候了她十幾年，可從頭到尾，安如夢冇有為她求過一句情，這梅香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安如夢的做法，更讓人寒心。”\\n\\n許靖央冇有說話。\\n\\n片刻後，她才問：“昨日邱淑是不是來找過我？”\\n\\n許靖央這些天都很忙，而邱淑是很講規矩的人，非必要不會來打擾許靖央。\\n\\n不過昨天邱淑確實是來了一次，但那時許靖央正在處理政務，等她忙完，邱淑也已經走了。\\n\\n寒露想起來，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邱淑冇彙報什麼，隻是說最近威國公最近很捧城裡的幾個青樓女子，花了不少銀子。”\\n\\n許靖央皺眉。\\n\\n她知道威國公是喜歡美人的，之前被趙氏迷得顛三倒四，就是因為看中了彆人的相貌。\\n\\n冇想到寒災當前，他還如此不安分。\\n\\n“派人告訴邱淑，必要的時候可以將他捆起來關起來，不管用什麼手段，彆讓他鬨出亂子。”\\n\\n“是。”\\n\\n寒露正要出去，許靖央卻叫住了她。\\n\\n隻見許靖央鳳眸黑沉，想了想，說：“你讓辛夷去盯著許撼山，他可能在盤算彆的主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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