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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巡邏的衛兵勒住韁繩，翻身下馬。\\n\\n靴底踏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n\\n為首的兵長將火把遞給身後的人，大步走向藥鋪半掩的門。\\n\\n門縫裡透出昏黃的油燈光，隱約可見有人在裡頭走動。\\n\\n他推開門，一股藥材混雜著炭火的溫熱氣息撲麵而來。\\n\\n櫃檯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郎中正彎腰整理著竹匾裡的藥材。\\n\\n旁邊一個年輕雜役蹲在地上，往藥櫃裡歸置著一包包已包好的藥。\\n\\n聽見動靜，老郎中抬起頭，見是巡邏的衛兵，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拱手道：“軍爺辛苦。”\\n\\n兵長目光在鋪內掃了一圈，並無異樣。\\n\\n他看向老郎中：“過了子時了，怎麼還不關門？昭武王有令，入夜後所有商鋪須得按時熄燈落鎖，以免生亂。”\\n\\n老郎中連忙解釋：“軍爺息怒，草民不是故意違令。”\\n\\n“白日裡病人太多，抓藥的百姓排了長隊，有些藥來不及備，晚上趁著清淨，把明日的藥材整理出來，省得白天再耽擱。”\\n\\n他指了指牆角堆著的幾麻袋：“都是些防風、柴胡，治咳疾的，明日一早就得用。”\\n\\n兵長看了看那幾麻袋，又看了看老郎中疲憊的麵容，神色稍緩。\\n\\n“整理完了就早些歇著，後頭不是還住著人嗎？火燭要小心。”\\n\\n老郎中連連點頭：“是是是，這就收拾完，馬上熄燈落鎖，軍爺放心。”\\n\\n兵長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門。\\n\\n門板在他身後合上，隔絕了裡頭的暖光。\\n\\n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風雪夜裡。\\n\\n鋪內，老郎中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酸澀的腰，對那雜役道：“行了，剩下的我來，你先回去吧。”\\n\\n雜役抬起頭。\\n\\n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眉眼普通，冇什麼特彆之處，半個月前來藥鋪幫工，為人勤快，幾個郎中都對他印象不錯。\\n\\n他笑了笑：“先生先回吧，這些藥都已經裝好了，就剩裝櫃，我一會兒就弄完，明日還有那麼多病人，您得養足精神。”\\n\\n老郎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幾簍已包好的藥，猶豫了一下。\\n\\n“你一個人能行？”\\n\\n“行的。”雜役站起身，從他手裡接過裝藥的竹匾，“先生放心，我手腳快，裝完就熄燈，後院還住著幾個白天的雜役和藥童呢，我不回去，他們也睡不踏實。”\\n\\n老郎中想了想，點了點頭。\\n\\n“那行，你走的時候記得把火燭滅了，炭火也埋好，彆留火星。”\\n\\n“記住了，先生慢走。”\\n\\n老郎中取下掛在牆上的舊棉袍披上，推開門，往藥鋪後院的角門走去。\\n\\n腳步聲漸遠，門板輕輕合上。\\n\\n鋪內隻剩下那雜役一人。\\n\\n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n\\n他站在原地，靜靜聽著外頭的動靜。\\n\\n馬蹄聲早已遠去，風雪聲灌滿長街。\\n\\n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簍已包好的藥，掃過牆角堆著的麻袋，最後落在櫃檯後那扇通往內院的小門上。\\n\\n片刻後，他彎下腰，從靴筒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n\\n開啟後，裡頭是一小撮暗黃色的粉末。\\n\\n他走向牆角那幾麻袋藥材，解開袋口，將粉末撒了進去。\\n\\n然後他直起身，走到櫃檯邊，拿起那盞油燈。\\n\\n燈油還有大半。\\n\\n他拔下燈芯，將油燈傾斜，燈油汩汩淌出，順著櫃檯澆下去，燈油頓時流淌落下，掉進那些曬乾的藥材上。\\n\\n隨後，他舉起油燈，直接扔向澆油的木櫃。\\n\\n轟隆！\\n\\n火光沖天而起！\\n\\n穆楓正在睡夢中，不知何時，耳邊傳來急促的敲門聲。\\n\\n“二少爺！二少爺！”\\n\\n是隨從的聲音，帶著驚慌。\\n\\n穆楓驚醒：“怎麼了？”\\n\\n門被推開，隨從裹著一身寒氣衝進來，臉色發白：“二少爺，不好了！那家藥鋪……蘇姑娘在的那家藥鋪，走水了！”\\n\\n穆楓腦子裡轟的一聲。\\n\\n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大氅，赤著腳蹬上靴子，奪門而出。\\n\\n隨從在後頭追：“二少爺！穿上鞋！”\\n\\n穆楓已經衝下了樓。\\n\\n長街上，火光沖天。\\n\\n那藥鋪離客棧不過兩條街，穆楓狂奔而至時，整座鋪麵已燒成竄天的火焰。\\n\\n屋簷內冒出濃煙滾滾，混著風雪直衝夜空。\\n\\n十來個巡邏的衛兵正從四麵八方趕來，有的提水，有的用鐵鍬剷雪往火裡扔。\\n\\n“裡頭還有人！”有人喊，“後頭院子裡住著人！”\\n\\n穆楓腦子裡一片空白。\\n\\n蘇氏在裡麵。\\n\\n她一定在裡麵。\\n\\n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衝到剛提來的水桶邊，將大氅浸透，胡亂往身上一披，拔腿就往火場裡衝。\\n\\n“站住！”一個衛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你瘋了！”\\n\\n穆楓甩開他的手，眼眶發紅：“放開！我進去救人！”\\n\\n“救什麼救！火這麼大，進去就是送死！”\\n\\n穆楓不再理會，一頭紮進了火海。\\n\\n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n\\n他用手臂捂住口鼻，踉蹌著往裡衝。\\n\\n櫃檯已經燒成了焦炭，竹匾裡的藥材化作火球，劈啪作響。\\n\\n他繞過火堆，往後院的方向摸去。\\n\\n地上橫著幾道人影。\\n\\n穆楓蹲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他立刻拖起一個，往外拽。\\n\\n進進出出三趟，他將三個雜役和一個藥童拖出了火場。\\n\\n可冇有蘇氏。\\n\\n他又衝了進去。\\n\\n火勢更大了，房梁發出隆隆的聲音，瓦片不斷掉落。\\n\\n穆楓嘶啞著嗓子，在濃煙中拚命喊——\\n\\n“明瀾！明瀾！”\\n\\n那是她的閨名。\\n\\n蘇明瀾。\\n\\n無人應答。\\n\\n他往更深處走去，熱浪灼得他麵板生疼，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東西。\\n\\n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n\\n一根燃燒的橫梁轟然砸下，正中他的後背！\\n\\n穆楓整個人撲倒在地，劇痛從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n\\n他嘗試著爬起來，可那橫梁壓在他身上，沉重如山。\\n\\n濃煙灌入口鼻，穆楓的意識漸漸模糊。\\n\\n他難道要死在這裡了，可是他還冇有找到明瀾，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著逃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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