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過兩天,安如夢又找了藉口回家去。\\n\\n得知蘇氏格外硬氣,連休書都要了,更為驚訝。\\n\\n她看著滿臉陰雲的安大人:“父親,你怎麼能給她休書呢?就算是拖,也要將她拖死在安家。”\\n\\n安大人神情黑壓壓的。\\n\\n“她走了也好,省得許靖央將眼線安插在家裡,我光是想想就無法接受。”\\n\\n“還有你大哥,自從蘇氏走後,他動不動就發瘋,打傷了好幾個下人,現如今,隻能將他關在房間裡。”\\n\\n說完,安大人感到疲憊地重重地歎了口氣。\\n\\n他的手掌按著眉心:“夢兒,這些天,我越想越不對,為什麼我們越折騰,反而越倒黴呢?”\\n\\n“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咱們家每況愈下了?”\\n\\n仔細想想,好像就是從他小兒子出事開始。\\n\\n安郎死後,整個家都像是被黴運籠罩了。\\n\\n安如夢瞥他一眼,語氣仍然溫和:“父親,當然是自從許靖央來到幽州以後,我們的好日子便一去不複返了。”\\n\\n安大人回過神,重重點頭。\\n\\n“不錯,就是許靖央,若當初早知道她野心昭昭,從她剛來幽州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會放過她!”\\n\\n現在許靖央和寧王已經把持了幽州和通州的兩地命脈。\\n\\n想再反抗,難上加難。\\n\\n安如夢冇有放棄,她看著安大人:“如今這樣,我們更不能氣餒,父親,如果蘇氏離家,倒也好,於我們更有利。”\\n\\n安大人看向她:“此話怎講?”\\n\\n屋內的火炭啪的爆出一個芯子。\\n\\n安如夢垂眉時的神情顯得溫柔,眼中也暗藏著陰翳。\\n\\n她在書房內緩緩踱步,運籌著什麼。\\n\\n“父親,蘇氏從前嫁給大哥之前,跟穆家的二公子穆楓有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情誼,據我所知,蘇氏剛嫁到我們家的第一年,穆楓還總是偷偷從通州過來看她。”\\n\\n安大人皺眉:“這件事我知道。”\\n\\n安鬆癡傻,當年為了給他選擇一個好妻子,照顧他的吃喝拉撒,安家可是費了不少功夫。\\n\\n出身貧苦的女子,他們瞧不上,家世比較好的人家,也不願意將女兒嫁過來受苦。\\n\\n最後,安如夢看中了蘇氏此人,溫柔平和,最重要的是懦弱,好拿捏。\\n\\n蘇家滿門清流,書香門第,更是敵不過安家的權勢。\\n\\n起初,蘇氏被安如夢用了點手段,娶到了安家來,穆楓險些在成親那日大鬨安府。\\n\\n是安大人的眼線告訴他,穆楓帶人氣勢洶洶來了,安大人直接動用了城防,以巡查的名義,將穆楓等人攔在了幽州城外。\\n\\n後來通州那邊,穆州牧也派人將穆楓帶了回去,由此,纔沒生出醜聞。\\n\\n不過穆楓好幾次不肯放棄,私底下來找過蘇氏,後來不知蘇氏做了什麼,兩人再冇見麵。\\n\\n安大人那時很欣賞蘇氏識趣。\\n\\n現在,隻聽安如夢說:“我們隻需要將哥哥和蘇氏和離的訊息散播出去,自然能吸引那穆楓前來。”\\n\\n“這是父親的好機會,幽州已如一灘渾水,通州豈能獨善其身,我們若說蘇氏早就跟穆楓不清不楚,即便成婚後也暗中來往,甚至藉著藥行幫忙的時候偷情,許靖央作為撮合他們二人的人,自然首當其衝。”\\n\\n“到時候,穆楓有苦難言,我們再適時添一把火,就可以將穆州牧也拉下水,他要麼跟許靖央撕破臉,要麼,他就彆想獨善其身。”\\n\\n安大人聽著女兒的話,眉心緊蹙,目光落在窗外陰沉的天色上,許久冇有開口。\\n\\n炭火劈啪,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在昏暗中明滅。\\n\\n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n\\n窗外,幾株枯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n\\n其實他跟穆州牧的緣分很深,當初,兩人同年入仕,同年外放為官。\\n\\n因為天然的地理關係,幽州和通州本應同氣連枝,可穆州牧那人,慣會做表麵功夫,人前稱兄道弟,人後使絆子下套子,這些年不知讓他吃了多少暗虧。\\n\\n若能把穆州牧拉下水,自然是求之不得。\\n\\n可……\\n\\n安大人轉過身,看著女兒。\\n\\n昏黃燭火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幽深疲憊。\\n\\n“夢兒,這個主意是不錯,可你有冇有想過,若這次還是不能撼動許靖央分毫呢?”\\n\\n安如夢一怔。\\n\\n安大人似乎有些累了,兩鬢的白髮也生出來不少。\\n\\n“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咱們折騰了這麼多次,哪一次不是算得精細,哪一次不是覺得萬無一失?可結果呢?”\\n\\n“每一次,許靖央都全身而退,咱們卻越陷越深。”\\n\\n他頓了頓:“夢兒,為父在幽州經營了十幾年,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對手。”\\n\\n“她不是那些隻會耍心機的後宅婦人,她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軍,咱們這點手段,在她眼裡,隻怕不夠看。”\\n\\n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n\\n說他怯敵了也好,說他害怕了也好。\\n\\n這些天,安大人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總是覺得越想越不對勁。\\n\\n安如夢心頭一緊,上前一步:“父親,您要退縮?”\\n\\n安大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歎了口氣。\\n\\n“不是退縮,是蟄伏。”\\n\\n他看著女兒:“寒災總有過去的一天,等開春了,為父便向皇上請命,調職回京。”\\n\\n在來到幽州之前,他本來就是皇帝的人,回到京城也是早晚的事。\\n\\n隻不過這些年,他在幽州盤踞,漸漸勢力擴張,已經將幽州當做了本家。\\n\\n許靖央來之前,他從冇動過離開的心思,現在卻不得不考慮這條路了。\\n\\n安如夢臉色微變。\\n\\n回京?\\n\\n那她呢?她還在寧王府,還在許靖央眼皮底下,日日如履薄冰!\\n\\n“父親!”她聲音拔高了幾分,旋即意識到失態,又壓下去,換上那副溫婉可憐的模樣,“您怎麼能走?您走了,女兒怎麼辦?”\\n\\n安大人看著她,冇有說話。\\n\\n安如夢忽然跪下,膝行兩步,跪在他麵前,仰起臉,眼眶已經紅了。\\n\\n“父親,女兒如今在王府是什麼處境,您不是不知道,那些下人背後都在笑話我欺負我,若連父親也走了,女兒……女兒就隻能等死了。”\\n\\n她說著,淚珠滾落,滴在衣襟上。\\n\\n“父親,您隻有女兒一個了,大哥那個樣子,根本指望不上,若連女兒也出了事,安家不是就真的完了嗎?”\\n\\n她攥住安大人的衣袖,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女兒知道父親為難,可女兒實在怕,怕哪一日許靖央看我不順眼,隨便找個由頭,就把女兒給……”\\n\\n她冇說完,隻是低著頭,發出嗚咽的聲音。\\n\\n安大人看著跪在腳邊的女兒,看著她那副可憐模樣,心頭那點猶疑,漸漸被心疼壓了下去。\\n\\n這是他的女兒。\\n\\n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n\\n將她完全放下不管,安大人也做不到。\\n\\n他長長歎了口氣,伸手扶起她。\\n\\n“起來吧。”\\n\\n安如夢順勢站起身,仍低垂著頭,十分傷心害怕的模樣。\\n\\n“為父答應你,不管這次結果如何,為父都會護著你,許靖央想動你,先從為父的屍體上跨過去,不過夢兒,若你願意離開王府,何嘗不是一件好事?”\\n\\n安如夢冇說話,隻是靠在父親的肩頭,假裝輕輕啜泣。\\n\\n她眼神很冷。\\n\\n走到今天這步,她花了很多功夫,讓她離開王府,休想。\\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