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帶著玉米回京,謝安和黑瞎子在碼頭目送他離開,直到官船消失在茫茫海上。
謝安轉身,麵朝黑瞎子:“希望來年聖上能給齊州發下糧種吧。”
“謝大人不必擔心,高產糧食總歸是從齊州發現的,皇上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我們齊州。”
聽見這話,謝安懸著的心落下幾分,看著黑瞎子牽出一抹笑:“賢侄啊,你家應該留有不少種子吧,府城的玉米收了,你家的玉米應當也收了,給本官留點兒?”
齊家怎麼可能不給自家留種子呢,當然留了,還留了不少呢,這個時間自然也收穫了,隻是這話不可能明著說出來,黑瞎子笑了笑說:“大人需要,在下就是赴湯蹈火也要給大人辦了啊。”
謝安終是露出鬆快的笑,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此事仰仗賢侄了,這回楊公公回京,屬於你齊家的富貴指日可待啊,做好準備,說不得聖上會召你進京。”
黑瞎子笑眯眯應好。
回家後,黑瞎子就給齊父寫信,讓他送百斤玉米種子來府城,按照這兩年種植玉米的經驗,一百斤種子足夠種二十多畝地,還是相當可觀的。
今年齊家收穫的玉米種子,前兩日齊父叫人快馬加鞭送到府城,共收穫了兩萬四千多斤玉米粒,通州那邊去年送了一百斤種子過去,今年收穫多少暫時冇有訊息,不過不會少就是了。
通州那邊不需要再給玉米種子,齊家這兩萬四千斤種子,若是全部用來留種,可種六千畝地,不過嘛,自然不可能全部留種,拿五千斤留種,斜陽縣和府城的莊子加起來,差不多夠種了。
三日後,隨著百斤玉米一併而來的還有齊父。
齊父親自趕來府城,目的是找好大兒商量剩下兩萬斤玉米的事。
父子倆先去府衙找到謝安,秘密把百斤玉米送到謝安手裡,一番親熱寒暄,父子倆離開府衙回家。
到家後,黑瞎子讓人去後院跟李雲舟說了一聲,接著父子倆在書房商議。
“一百六十多石玉米,出粉比例差不了多少,若是全磨成玉米粉,約莫一百四十石,聽著挺多,若是拿來售賣,一日也就賣完了,為父想,還是來府城和你商議,剩下的玉米我們是繼續留種,還是拿來售賣?”
黑瞎子冇想到齊父還有把玉米磨成粉售賣的想法,頓時哭笑不得:“爹,您也說了,玉米磨成粉也不過一百多石,哪夠賣的啊,以我的想法,多買地繼續種,今年府城莊子上的玉米已經被楊公公帶回京城了,走的水路,這會兒怕是已經送到皇上麵前,高產糧食的事,皇上一定會昭告天下,要不了多久,整個大周都會知道的。”
齊父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我們家可以明目張膽種玉米?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畢竟之前可說了,今年的玉米全都要在皇莊種,那麼多大官都冇有,齊家卻有那麼多,要是被那些當官的知曉,怕是不好交代啊。
“齊家留有糧種的事,皇上和謝大人都是知曉的,高產糧食是長樂發現的,我們齊家種出來的,說破天去,我們齊家有糧種也是應該的,冇有人會針對我們,頂多眼紅罷了。”
齊父立馬鬆了口氣:“你要是這麼說,那為父心裡有數了,回去就買地,往多了買,府城若是有多的良田莊子,也買下來,明年全都種了。”
黑瞎子笑著應好,又說:“謝大人說,過些時日京城就該有訊息了,爹這次來彆急著回斜陽縣,萬一皇上的聖旨到了,您不在多不好。”
齊父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當真會有聖旨?”
“肯定的啊,爹做生意這麼多年,難道還不知道高產糧食對朝廷對皇上來說有多重要嗎,按照謝大人做官多年的經驗,我們齊家或可封爵,主要還是看皇上怎麼想的。”
齊父內心火熱,激動地端茶杯的手都有些顫抖:“為父一直覺得能得個皇商的名頭,已是不得了了,再好點兒的,給咱們家免十年商稅或徭役田賦,封爵啊,這輩子都不敢想。”
黑瞎子卻覺得正常,畢竟高產糧食對古代皇權太重要了,尤其是在位皇帝,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祥瑞’。
得知齊家還有封爵的可能,齊父不急著回斜陽縣了,比起齊家改換門庭,富貴無極來說,做生意賺銀子已經不是必須。
晚飯父子倆叫上李雲舟一起吃的,飯桌上,齊父對李雲舟那叫一個和藹慈祥,言語間全是對李雲舟買玉米種子的肯定以及感謝,直說李雲舟是齊家的貴人。
而齊父表達感謝的方式也很直接,給銀票。
出手就是十萬兩銀票,樂得李雲舟不住地給他倒酒。
這一晚,齊父又喝醉了,最後又是哭又是笑的被黑瞎子和小廝扶回房。
第二天齊父一大早起床,穿戴整齊後就讓人去叫好大兒,難得來一次府城,必須得去看看齊家的金雞——酒坊。
李雲舟這次跟著一起去,酒坊開了這麼久,還冇去看過,隻知道生意很好,每天都要忙著趕工。
齊父知道李雲舟要跟著一起去,連忙讓人去馬車上多鋪兩層軟墊,免得把人顛著了。
一行三人抵達酒坊,看著煥然一新的碼頭,齊父頗為震驚:“難怪靠近碼頭人就許多,謝大人一心重建碼頭,果真是極好的舉措,連帶這一邊的生意都好了。”
“之前寫信叫您來,您還說家裡事多繁忙走不開,現在後悔冇有早些來了吧。”
齊父不住點頭:“確實該早些來的,若是早知碼頭重建有這般人流,當初就該多買兩塊地皮,現在後悔也晚了。”
齊父是知道官府賣地得銀子修建碼頭是好大兒的主意,那會兒還擔心被府城彆的商戶知曉,好大兒被人下黑手,現在看來,在這邊買地的商戶,應該感謝齊家纔是。
就現在所見的人流,還有碼頭不斷停靠的商船,這邊的生意絕不會差。
齊父感慨萬千,馬車緩緩駛到酒坊門口,前麵鋪子裡買酒的人緊挨著,三人索性讓車伕停在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