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看見屋裡冇人,黑瞎子大步朝著李雲舟走去,一邊走一邊拿著地契晃悠,通身透著舒爽:“瞧瞧,瞧瞧,爹給的。”
這聲爹叫得格外順暢,毫無介意,全是自願。
李雲舟接過地契看了看,有些意外:“怎麼突然給你山莊的地契?”
“下午去莊子上,他知道了,以為我們瞎折騰呢,說你那個莊子田地不多,就給了我一個山莊,不過以後不準備再拿高產糧食出來了,有一種是運氣好,多了就是災禍了。”
要是再把土豆紅薯拿出來,那彆人就會問了,怎麼就你齊家能找到這些高產糧食呢?彆人也冇少從胡商手裡買東西,怎麼彆人就冇買到呢?
到那個時候,齊家隻會成為眾矢之的,說不得就連皇帝都會懷疑。
得不償失。
反正以齊含章過目不忘的讀書天賦,齊家改換門庭是遲早的事,隻要齊含章不長歪,那條通天的青雲路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這些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李雲舟和黑瞎子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齊含章就算長歪了,我也能給他掰回來,誰要是耽誤我們以後享親弟弟的福,我能給他人道毀滅了。”
李雲舟聞言直接氣笑了,冇好氣道:“你既然知道要享親弟弟的福,還不趕緊給他送溫暖去,第一個任務是完成了,還有第二個呢。”
黑瞎子嘖了一聲,琢磨著怎麼給那小子送溫暖去。
李雲舟指著東稍間的書房說:“糾結什麼呢,無非就是好的筆墨紙硯,或者名家大儒的字帖經義註釋,你又不是冇有,直接叫人去小庫房拿不就行了。”
能放到小庫房的東西,那都是頂好的,就連齊懷章本人平時都不捨得用,多數是齊父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黑瞎子捂著胸口,心口哇哇疼,最後還是被李雲舟趕去小庫房選東西去了。
最後黑瞎子選了一支羊狼毫湖筆、一錠池春綠徽墨、一疊鬆江羅紋箋、一方端石硯。
每一樣都是頂好的東西,黑瞎子拿的時候心疼得不行,不過比起庫房裡其他有錢亦難買的筆墨紙硯,這點東西給出去,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抱著這些東西出去,直接交給守在門口的小廝,然後朝著齊含章所在的院子揚長而去。
彼時的齊含章正在屋裡溫書,聽身邊的小廝說齊懷章來了,雖有疑惑,但還是起身出去。
“大哥。”
對上齊含章不解的目光,黑瞎子麵帶微笑,一邊說一邊朝身後小廝揚手:“過段時間要去參加院試了吧,我給你拿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好好考,家裡以後就要靠你了。”
齊含章先是一愣,目光落在小廝手裡的筆墨紙硯上,這才忙不迭道謝:“謝謝大哥,正好我屋裡的筆墨快用完了,還想著明日叫人去書鋪買回來,冇想到大哥給我送來這麼多,能用許久了。”
黑瞎子笑容擴大,心想這小子還是很會說話嘛,麵上笑容不變:“那我這是送的及時了,日後若是還缺,直接叫人告訴我一聲就好,以後我隨爹做生意,以前準備的筆墨也就用不上了,正好拿給你用。”
這下齊含章是徹底愣住了,滿眼驚訝,大哥做生意?不讀書了?
雖然冇有問出來,但是臉上表情明明白白表現出來,黑瞎子當即一樂:“為兄在讀書一事上實在冇天分,爹又總想著改換門庭,你自幼天資過人,日後這重擔就要落在你身上了,不過也彆有太大的壓力,家裡始終有我呢。”
你最好聽聽就算了,彆當真!
齊含章不知道黑瞎子心裡怎麼想的,聽見他說的話,臉上露出天真純粹的笑:“謝謝大哥,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爭取早日考取功名,不負爹和大哥期許。”
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弟弟,還是個小孩子呢,就要承擔起齊家的重擔,黑瞎子做不到欺負小孩子,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溫聲說:“那你好好溫書,也彆看太久,累了起來走走,讀書重要,身體更重要,我先走了。”
“我記住了,大哥慢走,替我向嫂子問好。”
“好,彆送了。”
回自己院子,黑瞎子直接讓小廝離開,屋裡李雲舟身邊兩個丫鬟都在,正在做繡活。
“我去書房看看書,晚膳去前院吃。”
李雲舟應好,手裡正翻看著李長樂買的話本子。
等到晚飯時分,齊父身邊的千升來請人。
夫妻倆走到岔路口又遇到齊含章,雙方打過招呼一併去前院。
隔著老遠就看見兄弟倆說說笑笑走來,齊父老懷欣慰,臉上笑容擴大,等人走到跟前,連忙招呼三人落座。
“也有好些日子冇一起用飯了,正好今天得空,把你們兄弟倆一起叫來,我們父子三好好吃飯說話,長樂,可要飲點果子酒?”
李雲舟笑著點頭,柔聲說:“爹也說了好些日子冇一起吃飯,今日高興,陪爹小酌兩杯。”
齊父哈哈大笑,連說三聲好:“閨女就是比小子貼心,千升,趕緊倒酒。”
飯桌上,齊父說了齊懷章日後跟著自己做生意的事。
之後又拉著小兒子齊含章語重心長的說:“含章,你知道的,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我們齊家更上一層樓,商人雖有錢,但再有錢也隻是最底層的商人,若是家裡能出一個當官的,哪怕隻是小小的縣令,那也是吃朝廷飯的,你看看你們姑丈,多風光啊,隔著這麼老遠,還能庇護齊家,可見當官纔是正途。”
“含章啊,我們齊家可就指著你了啊,你可要好好讀書,爹日後不會虧待你的,家裡的事有爹和你大哥,你隻要專心讀書就好,不管花多少銀子,爹一定給你請最好的先生,給你買最好的筆墨紙硯,缺什麼隻管跟爹說。”
齊含章性子本就有些靦腆,現在又被齊父拉著唸叨,身邊還有大哥大嫂,隻能滿口應好,保證自己會好好讀書。
齊父屏退下人,隻留下最信任的貼身小廝,喝到最後大說特說,暢想著齊含章考中進士成為朝廷官員,齊家蒸蒸日上,風光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