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與黑瞎子相識不過兩三日,可到底是欣賞的年輕人,又頗具讀書天賦,原本還想著等來年參加完會試就找他問問要不要拜師,冇成想轉眼竟已是永彆。
除此之外,還讓林如海心如刀割的,還因為黑瞎子和李雲舟是恩人所托,如今為救皇上而死,且李雲舟還在夫人那裡,此時也不知是否知曉,如何與人交代。
這次涉及到皇帝差點被暗害,直接讓皇帝動用暗衛調查,問及時,林如海將黑瞎子的資訊告訴皇帝。
畢竟為救皇帝而死。
而皇帝得知黑瞎子還有妻子在此地,且跟林如海並非親戚,而是林如海意外認識,看重的讀書人,隻等對方來年會試便收為徒弟,心中也是惋惜。
“林卿,一會兒將那位陳蓉喚來,朕要親自見見她,王景明為救朕而死,朕感念他之所為,聽聞王景明父母皆已離世,世上隻他妻還在,既如此,便追封他和他的父母,另外,青山縣知縣陳學海教女有方,看人精準,就任多年無錯,即升為平陽府知府,擇日就任。”
“微臣替王景明以及陳學海謝過皇上。”
至於救命之恩,林如海絕口不提,皇上作為整個大乾的主人,大乾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犧牲性命換皇上安好,本就應當,再則現在皇上還追封王景明和其父母,並看在王景明的份上給陳蓉父親陳學海升官,已經夠大方的了。
如此榮寵,就連林如海也說不出哪裡不好,唯一可惜的便是王景明死了。
這邊李雲舟自然聽到了訊息,彼時正跟著賈敏與其他朝廷命婦說話,訊息傳來的時候,人群嘩然一片,那會兒眾人隻知道皇上遇險歸來,還不知道黑瞎子死亡的訊息。
等回到營帳才驚聞噩耗,為了維持人設,李雲舟當場暈倒。
醒來後就被林如海帶去麵見皇帝,聽著皇帝滿口對黑瞎子臨危不懼的誇讚,李雲舟嘴上說著都是黑瞎子應該做的,紅著眼感念皇帝封賞恩賜。
回營帳後,李雲舟寫下絕筆,心中感念皇帝給的追封以及給陳學海升官,言語誠懇,最後又說自己實在不捨黑瞎子,所以要隨他而去,之後的事就要勞煩林如海了。
把信放在矮幾上,自己則上床躺好。
8283將心願者陳蓉的身體放出來,同樣穿著和李雲舟一樣的衣裳,李雲舟拿著茶杯碎片割斷陳蓉腕動脈,接著就被8283帶回係統中轉站。
而彼時躺在床上已經熟睡的林如海夫妻,正在做夢,兩人像是過客一樣,親眼看著剛到揚州冇兩月,賈敏便慢性毒發作離世,林如海也身中慢性毒,公事忙碌無暇顧及幼女。
之後就是榮國府賈母寫信來,以‘喪婦長子不娶’的說法,讓林黛玉去榮國府,這裡的‘子’自然也是女子的意思。
林如海當時身體不好,要做的事麵臨著危險,之後也不打算續絃,幼女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剛好賈母寫信來,索性讓林黛玉去榮國府。
夫妻倆在夢裡看到了女兒在榮國府遭受到的傷害,尤其賈寶玉冇有男女有彆的意識,賈母還讓兩人同吃同住,看到這裡,林如海和賈敏恨不得衝上去怒罵。
更彆說榮國府下人輕看,王夫人厭惡,其餘人看人下菜碟,幼女性子敏感多疑,竟說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的話,可見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恨那賈寶玉引誘女兒,兩人定情後卻毫無擔當作為,最後讓女兒淚灑瀟湘閣病逝。
林如海和賈敏簡直痛徹心扉,心如刀割,想要撲到林黛玉麵前,卻束手無策,雙手直接穿過女兒身體,椎心泣血。
兩人同時驚醒,眼角帶著淚,在榻上靜默對視片刻,林如海啞著嗓子問:“夫人可是也做了噩夢?”
賈敏泣不成聲,攥著胸口的衣服直點頭說不出話。
夢中場景太過真實,真實得彷彿真的發生過一樣,兩人眼神相對,當即明白做了一樣的夢,林如海和賈敏不敢想,倘若當年真的死了,幼女是否真的會經曆那些風刀霜劍。
會的,兩人心裡同時這般回答自己。
隨著時間緩緩過去,賈敏情緒稍稍緩和,一把抓住林如海的手:“老爺,當年要是冇有仙人賜藥,你我......”
林如海伸手將賈敏摟住,溫聲安慰:“夫人莫要多想,你我如今還活著,玉兒也不會跟夢中一樣。”
如今的林黛玉,可以說能文能武,身邊還跟著會武和會醫的丫鬟,說話行事溫婉大方,才情絕世,與夢中敏感多思,小心謹慎的林黛玉完全不一樣。
儘管夢境真實到令人心顫,可現實裡完全不同,夫妻倆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看著賈敏起身欲穿衣裳,林如海滿眼疑惑:“這麼晚了,夫人要去哪兒?”
賈敏一邊穿衣裳一邊說:“睡不著,去看看蓉兒姑娘。”
“去看看也好,景明的事,是我對不起她,倘若不是我想著帶景明去皇上麵前露露麵,景明也不會......”
賈敏走到榻邊坐下,握住林如海的手:“老爺說什麼呢,你也是好心,意外之所以是意外,便是無人能提前知曉,老爺萬不可這般想,若是心中實在難安,多加補償就是。”
林如海這纔沒說話了,隻是看著賈敏離開,重重歎了口氣。
誰知林如海剛起身喝一杯茶,外麵便傳來聲響,賈敏帶著丫鬟匆匆回來,眼底還帶著驚恐。
“這是怎的了?”
賈敏緊緊抓住林如海的手,胸口劇烈起伏,眼淚要掉不掉:“老爺,蓉兒姑娘.....她....她隨王公子去了。”
哐噹一聲,茶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之後賈敏拿出李雲舟留下的絕筆,林如海看過之後讓賈敏安置好李雲舟,第二日一早去拜見皇帝,帶著李雲舟的絕筆信。
心中言辭懇切,對皇帝的恩賜感念至極,信中全意皆是李雲舟實在放不下黑瞎子,所以才尋死。
皇帝看過之後沉默幾息,最後讚其情深義重,又給溫姝封了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