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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聽完心神俱震,整個人搖搖欲墜,臉色肉眼可見煞白,猛地咳嗽起來。
楊承宗神情悲憫,雖然覺得冇必要,但還是出言寬慰:“林大人節哀,或是老夫醫術不精也未可知。”
這話林如海下意識不認同,楊承宗的醫術,在揚州出了名的好,早年還曾在太醫院任職,可內心還隱隱有一絲僥倖,覺得或許楊承宗說得冇錯,萬一是他醫術不精呢?萬一相伴數年的妻子還有救呢?
儘管有這樣的想法,可縱觀整個江南,似乎冇有比楊承宗醫術還要好的大夫。
除非找京城最好的太醫。
等太醫到揚州,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林如海一時心緒不寧,連楊承宗告辭離開都有些渾渾噩噩。
這邊楊承宗和李雲舟離開林府,一路上沉默不語,回到醫館才語氣沉重地說道:“林夫人怕是就這幾日的事了。”
李雲舟眼底劃過一絲精光,跟著歎了口氣:“希望林夫人得遇神醫吧。”
“恐怕有些困難,除非華佗在世,尚能吊著命,以林夫人的脈象,已是油儘燈枯,哪怕用最好的人蔘也不過是再堅持半月,罷了罷了,不說這個了。”
楊承宗說完揹著手離開。
李雲舟心裡有想法,跟楊承宗打了招呼就走了。
“今天這麼早回來?”黑瞎子正在研究菜譜,看見李雲舟回來難免驚訝。
李雲舟搖了搖頭:“今天林如海請了楊大夫去府上,我跟著一起去了,賈敏快死了。”
“你要救她,”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以黑瞎子對她的瞭解,知道李雲舟想要讓林黛玉好過,就隻能救賈敏,除非賈敏前腳走,後腳就給林黛玉找個後媽。
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先不說後媽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就是林如海和林黛玉也不可能同意。
“嗯,我準備今晚去見林如海。”
黑瞎子立馬猜到李雲舟的想法,隻問:“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用,我戴上千變萬化去。”
“行吧,餓了冇有?這鍋東坡肘子馬上就好。”
李雲舟笑眯眯點頭。
晚上十二點,李雲舟戴上千變萬化,捏了個鶴髮童顏又仙風道骨的男人出來。
接著在黑瞎子注目中離開,直奔林府。
輕鬆翻過院牆站在高處,入目之下,隻有前院兩間屋子燃著燭光。
猜到應該是林如海的書房,李雲舟貼上隱身符,朝著那邊奔去。
前院巡邏的小廝隻覺身側掠過一陣微風,毫無所覺。
到了燭光最亮的屋子,房門緊閉,隻有另一側窗戶大開著,李雲舟悄無聲息走到窗前,果然看見林如海正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輕手輕腳翻過窗戶,腳步輕快走到林如海書桌前,接著從空間取出一小塊煙餅點燃。
這是李雲舟在現代世界囤貨的時候,老闆贈送的,是一種專門設計的化學煙霧劑,一般拿來拍電視劇或電影用,小小一塊煙餅,點燃後能快速釋放出安全、無毒的白色煙霧。
那會兒覺得冇什麼用處,順手收在空間裡,白天的時候找工具看見,正好拿來這次用。
書房中,白色霧氣驟然升起,李雲舟用量很小,煙霧也就不大,直接扔在腳底下遮擋。
突然乍現的異象,自然引起林如海的注意,李雲舟就是這個時候撕掉隱身符出現的。
白色煙霧漸漸散開,霧氣裡慢慢走出一道白影,衣袂不沾風,腳下似有若無踩著白煙。
前一秒空無一人,下一秒就立在原地,像本來就在那,冇人看清是怎麼來的。
林如海瞳孔驟縮,條件反射站起身,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人。
李雲舟眼神乾淨又深邃,看似溫和實則疏離,聲音不快不慢、不高不低:“可是林如海?”
對上那雙一眼看透人心的眼睛,林如海心神一震,往日裡信奉無神論,此刻冷不丁具現,直接打破之前的想法,雙手微微顫抖著拱手作禮,強自鎮定心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麼生硬:“在下正是林如海,不知仙長有何指教?”
李雲舟神情清寂,靜立在那兒,語氣平和,直奔主題:“你的夫人,老夫能救,但有一條件。”
林如海眼睛瞪大,眼中帶著明顯的驚喜:“仙長但說無妨,隻要能救夫人,隻要不危害江山社稷,在下定全力而為。”
雖然對方是神仙,但是神仙也像人一樣有好壞之分,想救夫人是真,可要是讓自己危害社稷,那必定是不能接受的,哪怕得罪神仙,也要明白說出來,就是內心有些忐忑。
李雲舟並不介意林如海的話,目光溫和卻悠遠,彷彿望穿了眼前人一樣,依舊不疾不徐地說:“凡事皆有因果,一飲一啄自有定數,你夫人死劫已至,若想救她,需得奉上半數身家,且救下你夫人後,她的身體要比尋常人虛弱幾分,你可同意?”
“仙長,同意,我同意,”林如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彆說半數身家,就是全部身家,隻要能換夫人活著,那也是值得的,至於身體虛弱,跟死亡比起來,虛弱就虛弱吧,一家人至少不會陰陽相隔,自己不會失去嫡妻,玉兒不會失去母親。
林如海的反應在李雲舟意料之中,通過剛剛的對話,也觀察到林如海已被人下了慢性毒藥,許是剛下不久,症狀還不是很明顯。
想了想李雲舟從空間取出兩枚解毒丹:“老夫觀你亦被人下毒,這兩枚丹藥可解你身上的慢性毒,以及你夫人現如今的情況。”
賈敏自然也是中了慢性毒,被人下毒數年,這時候才徹底爆發出來,從脈象上看,賈敏是五臟衰竭,油儘燈枯,可是從麵相上看,賈敏眉眼間帶著些許青色,這是中毒的表現,而這種慢性毒本就不易被人發現。
楊承宗昨天隻隔著屏風診斷,因而不知道賈敏是因為中毒的原因。
林如海聞言,雙手小心翼翼接過白瓷瓶,直接從裡麵倒出一枚丹藥塞進嘴裡,對仙長說的自己中毒一事,雖驚訝但也有所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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