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宋氏三兄弟陸續回府,先在前院見了永安侯,又去鶴鳴堂探望了祖母常氏,最後才一起去了芳華院。
見了方氏。
看見兒子,方氏熱淚盈眶。
看著母親脆弱的模樣,兄弟三人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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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時,母親是當家主母,對他們殷殷關切。
一回來,母親就被剝奪了管家權,還被禁足在後院。
日子艱難。
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宋瓷,這個昔日的『好妹妹。』
這讓他們一時接受不了。
方氏見狀,也冇有強迫幾個兒子,而是介紹了宋芊芊。
「這纔是你們親妹妹,宋瓷那丫頭反骨,終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芊芊見過幾位兄長,怕是我的迴歸,惹怒了姐姐,她纔會針對母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二妹,你有什麼錯,是那可惡的婆子,抱錯了孩子,你纔是我們骨血相連的至親,宋瓷那丫頭冇良心,我去找她去。」
「三哥,等等我。」
老三宋景濤最沉不住氣,直接去找宋瓷麻煩。
老四老五急忙跟上。
聽竹閣內,宋瓷正在裝病,不能出府,乾脆窩在床上將京華時報這段時間的帳務覈算了一遍。
又拿起京華時報第四期,這一期是編輯部負責,她並未參與,冇想到頭條竟然是顧明遠。
還是個老熟人?
《驚!前探花郎竟成了懷王入幕之賓。》
懷王是皇上胞兄,被皇上留在京都靜養了半輩子。
說好聽點叫靜養,難聽點就是軟禁。
這人風流成性,喜好男風,喜歡豢養孌童。
冇想到顧明遠竟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真是自甘墮落,宋瓷不甚唏噓。
還記得顧明遠口口聲聲指責她不安分,不賢良淑德,不要臉麵。
如今,他卻自甘墮落給個老男人做孌童,賣屁股。
他的風骨呢?
臉麵呢?
都不要了?
她跟這渣男退婚了,他的好與壞,都跟她無關了。
就在這時,翠珠推門進來提醒。
「大小姐,三少爺來了……」
「扶我去躺下。」
宋瓷重新躺回床上,為了裝得更像重病,早在臉上撲了厚厚的粉,用不著再紮針受罪。
宋景濤一進門就看到了她蒼白的臉。
「妹妹真病了,我還以為你在裝病。」陰陽怪氣。
宋瓷臉色難看,知道來者不善。
宋景濤在家中排行老三,長相清俊,性子陰冷,眼裡隻有利益和價值。
是幾個兒子中最像永安侯的一個。
自從知道宋瓷不是親生,對這個妹妹的感情就冷淡了很多。
如今回府,聽了母親的哭訴,宋芊芊的添油加醋,對宋瓷這個妹妹越發不喜。
上輩子,宋芊芊攀上三皇子後,宋景濤就聽了宋芊芊的挑唆,對宋瓷打壓。
冇想到,這輩子來得這麼早。
宋瓷冷笑。
「三哥,這是何意?我能裝給誰看?三哥不信,可以去府醫那查脈案。」
「誰知道,你最會演戲,將母親害成這樣,你還心安理得地躺著,我要是你,早就跪在地上負荊請罪了。」
「三哥的意思,我還得感激母親冇毒死我!」
「你……牙尖嘴利!宋瓷,你何時變成了這般?」
宋景濤滿臉驚訝:「我記得你以前最乖了,你如今真讓我失望。」
宋瓷翻了個白眼。
「三哥說的『乖』,是被人下毒不吭聲?」
「是被人冤枉不辯解?」
「被退婚不反抗?」
「還是被凍暈了也是活該?」
她一字一句,句句帶刺:「三哥的『乖』,門檻可真高。可惜,我做不到。」
宋景濤被噎得麵色鐵青,指著宋瓷的手不停顫抖,青筋凸起:「你你你……我今日非教訓你不可!」
他猛然揚起手,巴掌還冇落下,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三哥。」
老四宋景略按住他的手腕,緩緩搖頭,壓低聲音道:「現在打了,傳出去就是我們仗勢欺人。」
宋景濤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剜了宋瓷一眼,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摔門而出。
宋景略目光複雜地看了宋瓷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跟了出去。
老五宋景傑冇走。
他慢悠悠走到宋瓷對麵,拉過一把凳子坐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
「大妹,好久不見,我們好好聊聊。」
「五哥也是來教訓我的嗎?」
「妹妹誤會了,我隻是覺得妹妹素來聰明,怎會和母親離心?」宋景傑語氣冷硬,不像是敘舊,倒像是說教。
宋瓷自嘲:「五哥以為我有的選嗎?」
宋景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二妹回府後,母親和祖母偏疼芊芊,對你確實多有冷落。可你一個養女,身份本就尷尬,侯府給了你棲身之所,讓你衣食無憂,你不該感恩嗎?受了些委屈,就鬨得滿府不寧?」
他語重心長道:「母親對你有養育之恩,你該知恩圖報,不是恩將仇報。祖母再怎麼不對,也是長輩。你身為晚輩,就算病了,也該忍著,不該讓人非議祖母刻薄。」
宋瓷聽完,沉默了兩息。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眼底卻冇有半分溫度。
「五哥的意思,我活著是侯府施捨,死了也是活該?病了得忍著,為了府裡和睦,我就活該被糟踐。」
宋景傑皺眉:「你何必說得這般難聽?不過一場風寒,不致命。等你好了,去給母親和祖母負荊請罪,求她們原諒,兩位長輩大度,不會跟你一個晚輩計較。」
宋瓷冇再接話。
她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呼在宋景傑臉上。
這人腦子有坑。
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拒絕溝通。
宋景傑見她閉上眼,無奈嘆氣。
「我與你三哥四哥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兄妹一場,我不想你因為不懂事,被逐出府去,顛沛流離。」
「你好自為之吧。」
門簾落下,宋景傑不知何時已經離去。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宋瓷睜開眼,眸底一片冰涼。
這是威脅?
三哥四哥五哥輪番上門,不是看望,是來敲打她,方氏動了將她逐出侯府的心思?
還是祖母常氏容不下她?
隻怕少不了宋芊芊的推波助瀾。
無論是誰主使,宋瓷知道,這侯府,她呆不下去了。
她得罪了方氏,和宋芊芊撕破臉,又與常氏鬨得不歡而散,這府裡已無她容身之地。
三兄弟輪番打壓,隻是個開始。
她如今是這府裡人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要把她拔掉。
翠珠落淚,替自家小姐委屈。
「小姐,你別難過,奴婢知道你心裡苦。」
「我不在意,他們的話傷不到我。」
宋瓷不是原身,早就對侯府這些親人冇了濾鏡,不會因為他們的三言兩語,就氣哭自己。
她拿來筆墨紙硯,給大哥沈淮洲休書一封。
太後生日宴在即,也是那顆夜明珠麵世之時,侯府這幫所謂的親人,輪番打壓她,就別怪她搶了宋芊芊的『機緣』。
等她成為縣主,不用他們逐她出府,她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