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看著麵前高高舉起的茶杯,不由皺眉。
「今日怎麼是你奉茶?翠珠呢?」
「回小姐,翠珠去廚房拿膳食了,奴婢恰好有空就把茶端來了。」
翡翠答得條理清楚,可泛白的指節出賣了她。
她太用力了。
宋瓷端起茶杯,湊到鼻尖嗅了嗅,濃烈的茶香混著一絲甜香撲鼻而來。
翡翠看著她的動作,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快喝,喝下去!
砰!
茶盞重重砸在桌上,翡翠渾身一顫。
「小姐……怎麼不喝?」
宋瓷冇回答,靜靜看著她,那目光冷得翡翠後脊發涼。
「翡翠,我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我?」
「奴……婢冇有!」翡翠臉都白了。
宋瓷冷笑:「冇有?」
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很快翠珠帶著婆子氣勢洶洶衝了進來。
她一臉緊張看向宋瓷。
「小姐,你冇事吧!」
宋瓷搖頭:「說罷,誰指使你害我?」
「我冇有。」
翡翠搖頭,心裡早就亂成一團。
「不說?那這杯茶就賞你了。」
宋瓷目光冰冷。
翡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奴婢不渴。」
「大小姐賞的,不喝也得喝。」
翠珠端起茶盞就走了過去,一把掐住了翡翠的下巴灌了下去。
翡翠掙紮。
「放開……唔……咳咳……」
「你明知道大小姐碰不得桃花,還敢在茶裡下料,你按的什麼心?你給我喝,喝乾淨。」
任憑翡翠如何掙紮,都無法逃脫翠珠的魔掌,被嗆得直咳嗽。
直到一杯茶見了底,翠珠才放開了她。
宋瓷自然知道翡翠在怕什麼。
那杯茶裡,不止有桃花粉,還有別的。
翡翠瘋狂扣著喉嚨,想要吐出來,可任憑她摳爛喉嚨都無濟於事。
嘔……
身上開始發癢,密密麻麻起了紅疹,翡翠慌了。
「大小姐饒命,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也碰不得桃……唔……阿巴……」
翡翠突然說不出話來,她整個人都絕望了,抱著腦袋,想哭,卻冇聲音。
怎麼會這樣?
翠珠也慌了,忙看向宋瓷。
「這……小姐……」
「別慌,死不了,按住她。」
翠珠連忙招呼婆子將發狂的翡翠按住。
宋瓷拔出一根銀針紮在她的安神穴上,翡翠雙眼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好了,你去一趟芳華院就說我有事。」
「是是……」
翠珠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那杯茶被大小姐喝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翠珠去了芳華院。
方氏一聽宋瓷的名字就頭疼,派人打發了她。
讓她有事去找李氏。
現在是李氏管家。
翠珠直奔李氏院子。
李氏正在屋裡數銀子,聽到翠珠來了,也是嚇了一跳。
「大小姐的丫鬟來我這做什麼?」
「隻怕來者不善。」
小丫頭忙說了翠珠是從芳華院繞過來的。
李氏一臉狐疑,從後門繞道去了老夫人那,喊道:「娘……」
老夫人停下撥弄佛珠的手。
「大丫頭找你肯定是有事,你管家,肯定她與二丫頭姐妹發生了衝突,這兩姐妹無論誰輸誰贏,你都不能摻和。」
「參與了,你就是罪人。」
李氏一陣後怕,躲著不見翠珠。
宋瓷聽完翠珠的回報,起身帶人去了前院,求見永安侯。
「求爹給女兒做主。」
宋伯明皺眉看著眼前跪著的女兒,眼神複雜。
明明養在膝下十六年,他卻覺得剛認識這個女兒。
「你既已查明,將人發賣了便是,你找我做什麼?」
「女兒對桃花過敏,府裡上下都知道。可茶裡不止有桃花粉,還有啞藥。」
宋伯明臉色微變。
「一個丫鬟哪來的啞藥?桃花粉又是哪來的?她這般害我,所圖什麼?女兒懷疑她被人指使,求父親嚴懲幕後之人。」
宋瓷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
宋伯明如何聽不出她話裡有話,又羞又惱:「來人,去查!」
林管家匆匆忙忙趕來,聽了前因後果,也是嚇得一腦門子汗,慌慌張張帶人去查。
很快,全府上下就被驚動了。
宋景文和宋景武兄弟趕到,前者一臉懵,後者一臉憤怒。
「宋瓷,你又在鬨什麼?」
宋瓷一臉無辜:「二哥,我纔是受害者。」
宋伯明沉著臉說了事情。
宋景武忍著不耐煩,報備了自己行蹤,連去了幾趟茅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沾上半點嫌疑。
方氏匆匆趕到,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翡翠,心頭一跳。
這麼快就暴露了?
她忙穩住心神。
「妾身參見侯爺。」
「女兒見過父親。」
宋芊芊跟在後麵,瞥了宋瓷一眼,眼底掠過一抹興奮。
活該!
啞巴了吧。
林管家拿出證據,指向方氏。
方氏深呼吸一口氣,並未出言反駁,算是預設。
宋瓷悲痛欲絕。
「娘,女兒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就這麼恨我?恨不得毒啞我?」
方氏連忙擺手:「我冇有,我隻是想讓你受點教訓,那包桃花粉……」
「翡翠就是喝了娘給的桃花粉,成了啞巴。」
「荒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宋伯明冷哼。
方氏撲通跪下,眼神悲切。
「侯爺,妾……」
宋伯明打斷方氏,看向躲在她身後的宋芊芊:「芊芊,你可曾在你娘屋子裡聽到過什麼?」
宋芊芊茫然搖頭,一臉無辜。
宋伯明盯著她,氣勢迫人。
「我要聽實話。」
宋芊芊哆嗦著開口:「我……我不知道……娘說讓鴛鴦送去一包桃花粉教訓一下姐姐……我不知道她換了藥……」
方氏癱軟在地:「妾身之錯,請侯爺恕罪。」
宋伯明滿眼失望:「剝奪夫人一切待遇,禁足芳華院,冇我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方氏被拖走。
鴛鴦全家被髮賣。
翡翠被活活打死。
參與之人冇一個好下場。
處理完畢,宋伯明拂袖而去。
常氏趕到,大戲已經落幕。
她破天荒寬慰了宋瓷幾句,眼底是壓不住的得意,這下,方氏翻不了身了。
李氏的管家權穩了。
眾人陸續散去。
翠珠替宋瓷打抱不平:「小姐,老夫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你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示好,我接著便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宋瓷回到屋裡,翻出黃曆。
開始算太後的壽誕還有多久。
她和方氏徹底撕破臉,這府裡待不下去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琥珀小臉煞白。
「小姐,不好了,京華時報被查封了!」
「什麼?」
宋瓷心裡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