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修長如玉的手翻看著報紙。
冷白色的麵板下，流淌著淡淡點青色，他手指骨節分明，透著病態的白。
彷彿一塊無法暖熱的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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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燭火的光亮，給他側臉添了一絲暖暈，多了幾分生氣。
「四殿下，該喝藥了。」小太監小聲提醒。
「先放著吧！」
男人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嘴裡不由自主泛起苦澀，又是藥。
日日喝，有什麼用？
他這幅身子還不是半死不活？
小太監規勸。
「殿下，你病體未愈，太醫讓您趁熱喝，奴才求您了。」
「福安你僭越了。」
「奴才該死！」
「算了，拿過來吧。」
男人端起藥碗，一飲而儘，苦澀在舌尖炸裂，讓他眉頭緊簇，冷白的臉上透出一抹涼意。
好苦。
小太監忙遞上蜜餞。
男人眉頭漸漸舒展，那張巧奪天工的臉上多了幾分人氣，仿若是月下的玉蘭，美得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福安看呆了。
四殿下實在是太好看了。
可惜是個病秧子。
察覺到福安的眼神，四皇子的臉再度冷了下來。
「退下。」
「奴才該死。」
福安連忙叩首，躬身退下。
屋內靜寂無聲，隻有四皇子裴灼翻動報紙的聲音。
窗外太陽正好，他的臉卻白得冇有血色，襯得那雙眼越發幽暗。
「京華時報？有點兒意思。」
他目光落在季安那篇《論京都治安》的文章上。
官眷夜行遇險，治安不安，京兆尹抓人後杳無音訊。
受害者難安。
家屬難安。
百姓更難安。
問律法該如何？
看似句句質問大夏律法，實則句句都點在背後的官員上。
冇有一句謾罵，卻句句問在點子上。
他突然懂了，為何這報紙讓人瘋狂，實在是太有趣了。
京華時報旨在為百姓發聲，為受害者鳴冤。
不罵人，不問官，也不會觸碰紅線。
這該死的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這樣的文章，可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
至少需要混跡官場十年以上的老手。
知道說什麼，怎麼說？
這幕後之人以輿論為刀。
整個京都為棋盤。
看報的人都是他的棋子。
攪動人心，攪動時局，如果影響足夠大，甚至會影響朝政。
裴灼敲擊報紙的手微微一頓。
「追風。」
暗處閃出一道黑影，躬身候命。
「去查查這報紙幕後操盤人。」
裴灼冇有回頭，視線還落在報紙上。窗外有風吹了進來，掀起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聲音不大，聽不出任何情緒。
卻透著一股莫名的震懾力。
「查仔細點，別打草驚蛇。」
「是……」
追風退下，黑影消失。
裴灼繼續翻看著報紙，冇放過一個板塊，每一個板塊都足夠吸人眼球，十足的爆點，很有趣。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能辦出這報紙。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有了京華時報，京都要熱鬨了……
宋瓷此時還不知道自己被查了，創刊號爆火，狂賣2000份。
開了個好頭，宋瓷大手一揮，全員放假三日，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奮戰。
再次全員狂呼。
爽。
到處都是歡呼聲，沈淮洲特意定了一桌，請全體員工大餐一頓。
大家齊齊舉起酒杯一起慶祝。
推杯換盞，喝嗨了，聊嗨了。
這一夜註定不眠。
宋瓷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侯府。
第二天一大早，宋瓷就去了老夫人院子請安。
她連軸轉了一個月，再不來，不合適。
走到院子門口，宋瓷遠遠就瞧見宋芊芊在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她今日穿著一件暖黃的流雲織錦，頭戴燦金步搖，金光閃閃，分外亮眼。
和她一比，宋瓷就顯得寒酸多了，隻穿了一件素色長裙，身邊隻有琥珀一個丫鬟。
守在門口的婆子臉上堆笑：「二小姐來了，老夫人今早還唸叨你呢。」
等宋芊芊進去，才轉向宋瓷。
「大小姐，好久不見。」
宋瓷懶得搭理這個看人下菜碟的婆子。
心裡好奇宋芊芊為何會來？
她什麼時候出來的？
和老夫人關係緩和了？
帶著滿肚子疑問，宋瓷進了房門。
隻見老夫人常氏正坐在榻上，見到宋芊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
「芊芊來了，快坐。」
看到緊隨其後的宋瓷，老夫人的臉瞬間耷拉了下來。
「祖母贖罪，我近來身體欠佳，怕過了病氣給您，所以來晚了了。」
老夫人臉上笑容瞬間僵住。
又是這個藉口。
這丫頭裝病裝上癮了？
實在是讓人討厭。
哼！
「你倒是金貴，比芊芊這個正兒八經的侯府千金的架子，還要大。」
「姐姐，還不給祖母道歉，氣到她老人家，就是你不孝了。」
宋芊芊趁機補刀。
宋瓷無語，宋芊芊真會找時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宋瓷下不來台時，管事婆子急沖沖地闖了進來。
「老夫人，大喜啊……」
「什麼事？」
婆子忙上前在老夫人耳邊低語幾句。
老夫人霍地起身，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
「快給我看看。」
將軍府可是頂流勛貴，門第和名望比侯府高出一大截。
壓根冇空去管宋瓷。
宋芊芊也是滿眼驚愕。
想起娘說的，要找人給她要一份帖子，帶她見識見識京圈的頂流勛貴。
宋芊芊也想趁機打入勛貴圈，更進一步。
到時候，宋瓷這個假貨，拿什麼跟她比？
思及此，宋芊芊上前一步。
「祖母，這帖子我能不能看看？」
老夫人不想答應，可一看宋瓷，她又改變了主意。
「你拆！」
宋芊芊激動得拆了火漆，心在狂跳，她要將宋瓷踩在腳下了。
等她看清帖子上的內容後，臉色大變。
笑容在她臉上一點點凝固。
「怎麼可能？一定是弄錯了。」
「怎麼回事？」
老夫人看著失態的宋芊芊，一把扯過請帖。
看完也驚呆了。
將軍府邀請得人是宋瓷？
她憑什麼？
宋芊芊半晌纔回神，目光不善的看向宋瓷。
厲聲質問。
「大姐姐，何時結識了將軍夫人？」
宋瓷眉頭輕挑。
這帖子是將軍府送的，是老媽邀請她？好方便她搞報紙，冇想到竟被老夫人的婆子給截胡了。
宋芊芊一出來就作妖，這是又要搶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