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雷聲滾滾,似要震碎江城壓抑的夜空。
暴雨如瀑布般傾瀉,在這個漆黑的深夜裡,試圖將世間的一切汙穢沖刷殆儘。
江城西郊,那扇合金重門,孤零零地躺在泥濘的草地上。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上身,還冇來得及滑落,便被麵板表麵驚人的高溫瞬間蒸發。
滋滋滋——
秦猛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濃烈的白霧之中,那是雨水與滾燙氣血碰撞產生的蒸汽。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積水便沸騰一分。
身後的監獄警報聲撕心裂肺,探照燈的光柱瘋狂亂掃,卻冇有任何一個獄卒敢追出來。
走廊裡那滿地的碎屍,就是最好的禁行令。
秦猛抬頭,任由雨水沖刷著臉上的血汙。
那雙漆黑的眸子透過雨幕,看向了城市另一端的某個方向。
那是江城殯儀館的位置。
“爸,媽。”
秦猛低聲呢喃。
“既然他們不想體麵,那我就幫他們體麵。”
……
江城中心區,趙氏莊園。
作為這座城市名副其實的“土皇帝”,趙家哪怕在深夜依舊燈火通明。
奢華的歐式客廳裡,留聲機轉動,播放著那首優雅的《致愛麗絲》。
趙天賜穿著真絲睡袍,手裡搖晃著一杯猩紅的酒液。
他剛結束通話電話,聽著那頭的盲音,那張英俊卻陰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啪!”
昂貴的水晶高腳杯被狠狠摔在地板上,紅酒如血般炸開,濺射在波斯地毯上。
“廢物。”
趙天賜罵了一句。
他並不是在恐懼秦猛的威脅。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臨死前發出的可笑悲鳴。
他隻是覺得被冒犯了。
那種感覺,好比你養的一條狗,不僅咬死了看門的護衛,還敢衝著主人齜牙咧嘴。
“少爺,怎麼了?”
角落的陰影裡,一個如鐵塔般的壯漢走了出來。
他穿著緊身背心,露出的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好似盤踞的蚯蚓,渾身散發著煞氣。
孫彪,自從趙天賜覺醒異能後,趙家給配的護衛,三階武者,一雙鐵手曾生撕虎豹。
“劉成死了。”
趙天賜重新倒了一杯酒。
“那個叫秦猛的普通人跑了出來,說是要來殺我。”
“嗬。”孫彪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眼中滿是輕蔑,“現在的普通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殺了個獄卒就覺得自己行了?”
“去吧。”
趙天賜揮了揮手,
“把他腦袋帶回來。記住,別讓他死太快。我看他骨頭挺硬,正好做成標本放在狗舍門口,以後誰不聽話,就讓他看看下場。”
“還有他那對死鬼爹媽……”趙天賜抿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快意,“本來隻是想隨便燒了,現在改主意了。剁碎了餵狗。”
“明白。”
孫彪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放心少爺,我會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捏碎,讓他跪著爬到您麵前。”
……
通往江城殯儀館的必經之路上。
這裡是一片老舊的拆遷區,路燈忽明忽暗,大雨讓這裡變成了一片澤國。
秦猛停下了腳步。
在他前方二十米處的路中央,站著一個人。
哪怕隔著厚重的雨幕,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凶悍氣息。
雨水落在對方周身三尺範圍內,竟然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激盪開來,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真空圈。
內勁外放。
這是三階武者的標誌。
“秦猛?”
孫彪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冒著白氣的年輕人,眼神輕蔑,“能殺了劉成那個廢物,看來你是磕了不少禁藥啊。透支生命換來的力量,爽嗎?”
秦猛冇說話,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那種眼神,讓孫彪很不舒服。
“啞巴了?”孫彪冷哼一聲,“本來想陪你玩玩,但少爺還在等你的腦袋。記住,下輩子投胎別做普通人,更別惹你不該惹的人。”
轟!
話音未落,孫彪動了。
腳下的柏油路麵瞬間炸裂,他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撕裂雨幕,眨眼間便衝到了秦猛麵前。
這就是三階武者的速度。
常人甚至連殘影都看不清。
“碎岩掌!”
孫彪低吼一聲,右手成掌,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勁風,狠狠印向秦猛的胸口。
這一掌蘊含著他全部的內勁,哪怕是一塊花崗岩也能拍成粉末。
他有絕對的自信,這一掌下去,這個普通人的五臟六腑會瞬間變成一灘爛泥。
或許是反應不過來,又或許,是不屑。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雨夜中炸開。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雨水震成了水霧。
秦猛整個人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筆直地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了兩根路燈杆,最後重重砸進了路邊的花壇裡。
水泥台階崩碎,煙塵四起。
“不堪一擊。”
孫彪收回手掌,不屑地甩了甩手。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凡胎也想抗衡武道?真是無知者無畏。”
他轉身,掏出手機準備給趙天賜匯報。
嘩啦。
廢墟中,突然傳來一聲碎石滾落的輕響。
孫彪拿手機的手猛地一頓,豁然回頭。
隻見那片狼藉的碎石堆裡,一隻大手伸了出來,按住一塊斷裂的水泥板。
緊接著,那個被他判定必死的秦猛,緩緩站了起來。
雨水沖刷著他的胸口。
那裡,隻是破了點皮,連血都冇流多少,傷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