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場------------------------------------------,靠近西外環立交橋。小區是2015年建的,不算舊,但外牆上已經爬滿了藤蔓植物。六棟和四棟之間隔著一個小花園,花園裡的香樟樹剛剛抽出新葉,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一輛是姑蘇分局的,一輛是蘇州市局刑偵支隊的,還有一輛白色的麪包車,上麵印著“法醫”兩個字。單元門口拉起了警戒線,一個年輕民警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登記簿。,跟門口的民警打了個招呼,報了名字和單位。民警翻開登記簿,找到他們的名字,打了兩個勾。“陳隊在樓上,402。”民警說。,上了電梯。電梯裡的按鈕麵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通知,是關於繳納物業費的。電梯門關上之前,一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走進來,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說話。 ,都穿著便衣。其中一個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的男人迎上來,伸出手。“周童同誌?梁偉同誌?我是姑蘇分局刑偵大隊的陳國棟。歡迎。”、乾燥,握手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他的臉被曬得黝黑,眼角的皺紋很深,一看就是在基層乾了很久的人。“陳隊辛苦了。”梁偉跟他握了握手。“裡麵請。”陳國棟轉身,帶著他們往走廊儘頭走。。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色防護服的技術員,手裡拿著一台相機。看到陳國棟,他側身讓開。“進去之前得穿防護服。”陳國棟說,從門口的紙箱裡拿出兩套白色連體防護服,遞給他們。,三兩下套在身上,戴上手套、鞋套、頭套。梁偉比她慢一點,拉鍊拉了好幾次才拉上去。,首先看到的是客廳。客廳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擺著一張布藝沙發、一個茶幾、一台電視機。茶幾上放著一個奶瓶、一包濕巾、半袋開啟了的餅乾。電視機櫃上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背景是醫院的產科病房。。女人很年輕,圓臉,麵板白淨,笑容靦腆。嬰兒被裹在粉色的繈褓裡,隻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那是沈若棠和她的女兒。
周童移開目光,跟著陳國棟走進臥室。
臥室比客廳還小,大概十五平米。一張雙人床靠牆放著,床上鋪著一條碎花床單,疊著一床被子。床頭櫃上有一個檯燈、一個手機充電器、幾本育兒書。衣櫃是那種簡易的布藝衣櫃,拉鍊半開著,裡麵掛了幾件衣服。
而冰櫃,就在床尾的牆角。
冰櫃已經被開啟了,裡麵的屍體已經被移走,送到了殯儀館。但冰櫃本身還留在原地,蓋子敞開著,裡麵的霜已經開始融化,化成了一攤水,沿著冰櫃的內壁往下淌。冰櫃的壓縮機已經斷電了,不再發出嗡嗡的聲音。
冰櫃的外壁上貼滿了膠帶撕掉後留下的膠痕,一層一層的,像是樹的年輪。
周童蹲下來,湊近冰櫃的內壁。
“裡麵有什麼?”她問。
陳國棟從旁邊拿了一個證物袋,遞給她。袋子裡裝著幾樣東西:幾塊凍肉、一袋速凍水餃、一盒八喜冰淇淋。
“這些東西跟屍體一起凍在冰櫃裡。”陳國棟說,“她說是平時吃的,冇來得及拿出來。”
周童看著那盒冰淇淋。包裝上的圖案是一個冰淇淋球,上麵淋著巧克力醬。生產日期是2021年10月。
“冰淇淋是2021年10月生產的,”周童說,“保質期十八個月。現在還冇過期。”
陳國棟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會注意這個細節。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盒冰淇淋可能是2021年買的,也可能是2022年、2023年買的。但如果是在死者死亡之後買的,那說明她在冰櫃裡有屍體的情況下,還在正常使用這台冰櫃。她把屍體和食物凍在一起。”
周童站起來,轉身看向臥室的其他地方。她的目光掃過衣櫃、床頭櫃、窗簾,最後落在床頭的牆上。
牆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用圓珠筆畫了一個笑臉。
“那是她女兒畫的,”陳國棟說,“三歲的小姑娘。”
周童冇有說話。她走出臥室,回到客廳,走到電視機櫃前,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沈若棠穿著病號服,頭髮亂糟糟的,但笑得很開心。她的丈夫龐偉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著嬰兒的頭。龐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瘦瘦的,臉上也有笑容,但笑容裡有一種疲憊——那種剛當上爸爸的、睡眠不足的、但又幸福得不得了的新手爸爸特有的疲憊。
周童把照片放回去。
“沈若棠現在在哪裡?”她問。
“姑蘇分局的看守所。”陳國棟說,“昨天下午被控製的,現在在審訊室。”
“我想跟她談談。”
陳國棟猶豫了一下。“她請了律師。律師已經到了。”
“沒關係,我隻是跟她談談。”周童說,“她可以選擇不回答我的問題。”
陳國棟看了梁偉一眼。梁偉微微點了點頭。
“好,我安排。”陳國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