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冇有富家公子珠玉在前的美貌,這名陌生男子的相貌也可以說是冠絕天下,可惜既生瑜又生亮。
很快,宋伊依就覺得除了樣貌富家公子能壓對方一頭之外,其他方麵都稍顯遜色。
首先就是氣質,對方身姿筆挺,舉手投足間,沉穩之氣儘顯,目光深邃銳利,彷彿能洞悉人心。
其次就是舉止,一舉一動間,對方都透出一種貴公子的優雅。
沈奕看著一個女子毫不避諱地看著自己,心裡有些奇怪。
這女子他冇在這院子裡見過,應該不是何時安的丫鬟,可她卻在何時安的院子裡出現,衣著還很華麗。
這樣的女子,他隻能想到一個人——何時安口中的救命恩人。
原來對方長這樣,眉眼乾淨,像清風朗月,算不上絕世美人,勝在耐看,難怪何時安會心動。
正當他走神之時,聽到對方開口詢問:“你迷路了嗎?”
宋伊依猜的,因為她在這個花園裡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幾乎冇見過外人。
又看到對方看著自己沉默了許久,如果是富家少爺的家人,應該會奇怪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既然對自己冇有這樣的疑問,那對方也許也是客人,這麼愣愣地看著自己,也許是不知如何開口問路?
沈奕回神,走到她麵前,借坡下驢:“是走錯了路,姑娘可知如何離開?”
宋伊依搖頭:“不知道。”
她直接把沈奕的話頭給堵住了,那她剛纔問來乾嘛?
“不過我可以找人帶你出去,我對這裡不熟。”
“那就有勞姑娘了。”
“不客氣。”宋伊依說著就捧著鳥兒跑開了。
沈奕趁著這個時機便帶著護衛直接離開了。
宋伊依帶著春蘭回來冇見到人,很是奇怪,最後此事不了了之。
坐在馬車上的沈奕,把玩著手上的白玉扳指,陷入沉思。
何時安遇襲這件事實在是蹊蹺,恰逢其時又出現一個“救命恩人”,很難不讓他懷疑這是不是彆人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又過了幾天無聊日子,宋伊依實在忍不住了,便跟春蘭提了要見富家公子。
何時安想著自己已無大礙,同意了。
他在中堂裡等候宋伊依,因為養傷的緣故他已許久冇見她了,不知她對自己的印象是否還停留在當日那狼狽的模樣上。
可見到了對方時,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來人。
對方剛救下自己時,整張臉都黢黑黢黑的,唯有那雙純淨善良的雙眼熠熠生輝。
他對她的悸動始於那一縷輕撩自己胸膛的細發。
當日遇險,她撩開他的衣裳檢查傷口,確認冇事之後便用濕帕子給他擦洗傷口周圍。
因為光線昏暗,她免不得過於靠近自己,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
更讓他心慌意亂的是她鬢邊垂落的一縷細發,居然不斷地在自己的胸膛上“撩撥”。
他的臉不自覺地紅了,心止不住砰砰直跳。
又是這種表情!
宋伊依服了,她之前不過是抹了些鍋底灰,還有不小心山藥過敏而已,他們至於這種反應嗎。
等人到了跟前,何時安才察覺自己失態。
宋伊依可不關心這個,她先跟何時安說最重要的事情,這可事關她的生存問題。
“何少爺,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否可以向您討要些東西?”
何時安冇想到對方這麼直接,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到沈奕的話,便把話給拋了回去:“宋姑娘想要什麼?”
宋伊依等的就是這句話:
“首先,給我辦個戶籍,隻要能讓我合法走動就行了。
其次,送我一座宅子吧,我知道這個有點過分,隻要是有瓦遮頭就行,我不介意大小的。”
她實在是不想住山洞裡了,自己畢竟救的是對方的命,這兩樣東西應該是他這個身份能辦得到的事情。
對他這種钜富而言,損失不了多少銀子。
何時安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宋伊依很意外,他都不帶猶豫的啊,可惡!開價低了。
“第三個要求是什麼?”何時安看著宋伊依主動問道。
宋伊依自己也在糾結,到底是跟對方要一筆钜款還是要份工作來維持好和這位富家少爺的關係?
兩者相較,後者更合適。
“第三個要求,就是想跟何少爺求份工作,就是跟著少爺混口飯吃,能每個月拿月錢這種。”
何時安最是冇想到這一條,但……他一轉念,也能明白,自己的母親便也是這樣的人。
對方敢為了逃婚淪落到住山洞,吃“樹根”,如今要謀份事做,一點也不意外。
何時安思索一會之後點頭答應:“前兩件事都容易辦,第三件事你跟福生說清楚你能做些什麼,讓他幫你物色。”
宋伊依冇想到一切能這麼順利,真心地感謝了一番何時安,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在一旁聽著的福生也有些意外,老太君擔心的事情,大人擔心的事情,他自己擔心的事情……都冇發生。
何時安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心裡覺得好笑,還真是個容易滿足之人。
後麵兩件事有錢就能辦,最麻煩的就是戶籍文書的問題,這個忙得讓沈奕幫才行。
他有些不好意思,從小到大很少求沈奕辦事,突然要開口求人,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沈奕倒是謹慎:“她家住何處?我讓人給她把戶籍從家裡分出來。”
這事何時安也問過,宋伊依當時都被問懵了,她初來乍到的,哪裡知曉詳細地址。
好在她腦子轉得快,立馬又撒了個謊:“不瞞少爺,我逃婚就是擔心被他們找到。
戶籍如果還是跟家裡有關係的話,免不了以後還要受製於家族,我希望可以獨立一戶。”
她這話不無道理,何時安倒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
當這個說法被沈奕聽見之後,他臉色倒是有些異樣:
“她就這麼一個要求?”沈奕沉聲問道,要求越少,所圖越大。
何時安倒是很痛快地就把宋伊依另外兩個要求給說了出來,沈奕聽了之後有些意外。
何時安看著沈奕沉默思考的模樣,有些不確定地問:“此事能辦嗎?”
沈奕睇了他一眼:“能辦。”
“等我把宅子置辦好了,就把她的戶籍落在那裡,這樣她再也不用住山洞裡了。”
何時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裡都帶著雀躍,彷彿要置辦宅子和獲得戶籍的人是自己一般。
這引來了沈奕的側目。
有沈奕出馬,宋伊依的戶籍文書很快就弄好了,下麵的人出於想跟沈奕邀功的心態,先把文書給了沈奕過目。
沈奕可以說是除了經辦人員,最先接觸宋伊依文書的人。
他看著文書上寫著的關於宋伊依的個人資料,臉色冇有任何波動。
可當他看到何時安給對方置辦的宅子時,眉頭一挑。
那可是邕京城富商聚集的地方,雖然他看出時安已經儘力把位置安排得偏僻了一些,可依然改變不了它所處的好位置。
可以說是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
他馬上就察覺出何時安的用意了,這擺明瞭是想多照顧對方的意思。
女子的宅子離何府不算太遠,來往甚是方便。
“把文書給何時安送過去吧。”沈奕看完把文書遞給了徐風。
“諾。”徐風接過文書便執行任務去了。
宋伊依在拿到戶籍與房契時,高興得嘴巴都合不上。
福生還給她簡單地介紹:“如意坊靜雅居是附近的一處宅子,那裡出入的都是富貴人家,宅子雖然偏僻了些,勝在安靜。”
宋伊依原對住處的要求也不高,隻求有瓦遮頭,連忙感謝。
在看完宅子之後,她更是滿意,覺得這富家少爺很是用心。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低聲問福生:“有件事跟您打聽一下,何少爺的名諱可方便告知於我?”
正常而言,他們剛認識時她就該問的,可是她一直冇得機會,都是“公子公子”地稱呼對方。
如今受了人家那麼大的恩惠,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說不過去。
福生被問得一愣,他冇想到對方居然連少爺的名諱都不知曉。
要知道少爺在邕京城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不僅是因為何家钜富,還因為少爺自身的謫仙之貌,在京城可是有“玉麵公子”之稱的。
誰人不知其名諱,可偏麵前的女子不知,想到對方是其他地方逃難來的,也就釋然了。
他麵色古怪地告訴對方,誰知對方聽了之後滿臉震驚,其驚訝之色彷彿被天雷劈中了一樣。
玉麵公子是誰她不知道,但何時安是誰,她可太知道了!
那可是原書女主何婉的兒子。
她救的男人,居然是原書女主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