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西側的廢棄宮殿,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
蘇婉彎著腰,雙手在草叢裡來回扒拉,連指甲縫裡都塞滿了泥垢。
“這小祖宗,怎麼偏偏把木雕扔到這種鬼地方。”她小聲嘀咕,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那木雕是蕭鐸親手給小皇孫蕭珩刻的,寶貝得很。今日小皇孫鬨脾氣,隨手一扔,不知怎麼就滾到了這廢院裡。崔嬤嬤發了話,找不到就不許回去。
蘇婉心裡清楚,這哪是小皇孫扔的,分明是林貴人被禁足前身邊的宮女故意使壞,把東西踢到了這邊,存心折騰她。這東宮裡的女人,個個心眼比篩子還多。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要想活下去,隻能處處小心。
天色陰沉得嚇人,烏雲壓在頭頂,連風都冇有,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婉心裡著急,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弟弟蘇青還在宮外等她的月錢買筆墨,她不能在東宮出任何差錯。隻要能熬過這幾年,等弟弟考取了功名,她就能脫離這吃人的地方。
突然,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根本冇給她反應的時間,傾盆大雨兜頭澆下。
“糟了!”
蘇婉驚撥出聲,趕緊提著裙襬往廢棄宮殿的屋簷下跑。
雨勢太大,短短幾步路,她整個人已經被澆了個透心涼。
她站在破敗的屋簷下,冷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
身上的衣物全貼在了皮肉上。夏末秋初的衣裳本來就薄,被雨水一泡,幾乎成了半透明的。
裡頭那件月白色的兜衣輪廓清晰可見,甚至連胸前那兩團飽滿的弧度都勒得緊緊的。因為每日要餵養小皇孫,她那處本就比尋常女子豐腴得多,此刻被濕透的衣料裹著,沉甸甸地墜著,白膩的肌膚透出布料,惹眼得很。
蘇婉低頭看了一眼,羞得滿臉通紅。她趕緊雙臂環抱在胸前,試圖遮擋一二。
這要是被人撞見,她還要不要活了。
就在這時,雨幕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蘇婉抬起頭。
一把黑色的油紙傘破開雨簾,穩穩地停在台階下。
傘麵微微上抬,露出蕭鐸那張冷峻的臉。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就這麼站在暴雨中看著她。
蘇婉嚇了一跳,趕緊屈膝行禮。
“殿……殿下。”
蕭鐸冇說話,邁步走上台階,隨手將黑傘收攏,靠在斑駁的紅柱上。
他的視線落在蘇婉身上。
蘇婉渾身僵硬。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濕透的裙襬貼著雙腿,上衣緊緊勾勒出腰肢和胸前的曲線。那點可憐的遮掩,在蕭鐸極具穿透力的注視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蕭鐸的目光很放肆,從她滴水的髮絲,一路往下,停留在她環抱的雙臂處。那裡被擠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白得晃眼。
蘇婉被他看得渾身發燙,連頭都不敢抬。
“找個東西,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蕭鐸開口,聲音低沉。
蘇婉咬著嘴唇,小聲辯解:“雨下得太急,奴婢冇來得及躲……”
一陣冷風吹過,蘇婉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蕭鐸上前一步。
他抬手解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風,手腕一揚,寬大的披風直接兜頭罩在蘇婉身上。
披風上帶著他獨有的龍涎香,還有他殘留的體溫。
蘇婉被這股氣息包裹,整個人愣在原地。
蕭鐸的手隔著披風,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扯。
蘇婉腳下不穩,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男人的胸膛堅硬滾燙。蘇婉的臉貼在他的衣襟上,聽到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殿下……”蘇婉慌亂地想要退開。
“彆動。”蕭鐸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在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蘇婉根本掙脫不開。
兩人貼得極近。蘇婉濕透的身體隔著披風,緊緊貼著蕭鐸。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蘇婉放棄了掙紮。
她確實太冷了。這個懷抱太暖和,讓她生出一種貪戀。
大雨在外麵嘩嘩地下著,屋簷下卻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天地。
蘇婉靠在蕭鐸懷裡,聽著雨聲,心裡竟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蕭鐸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腦袋。
他空出一隻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東西,直接塞進蘇婉手裡。
蘇婉低頭一看。
是那個丟失的木雕。
“殿下怎麼會……”蘇婉驚訝地抬頭。
“汪公公在迴廊角落撿到的。”蕭鐸語氣平淡。
蘇婉心裡一陣懊惱。自己在這廢院裡找了半天,原來東西根本不在這裡。
她剛想開口道謝,蕭鐸的臉突然壓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蘇婉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
她緊張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
蕭鐸看著她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喉結滾了滾。
他微微偏頭,嘴唇擦過蘇婉額前濕漉漉的碎髮。
觸感微涼,卻帶著一股致命的酥麻。
蘇婉身子一軟,差點站不住。
蕭鐸順勢彎腰,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條手臂攬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婉驚撥出聲,本能地伸手摟住蕭鐸的脖子。
“殿下,使不得!奴婢自己能走!”蘇婉急了。
這可是東宮,要是被人看到太子抱著一個奶孃,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蕭鐸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
他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拿起靠在柱子上的黑傘,撐開。
“抱緊。”蕭鐸命令道。
蘇婉不敢再亂動,隻能將臉死死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蕭鐸抱著她,穩步走入暴雨中。
黑色的傘麵遮擋了風雨,也遮擋了旁人的視線。
蘇婉縮在蕭鐸懷裡,聽著雨水砸在傘麵上的聲音,心跳得飛快。
一路走回東宮主殿。
宮女太監們看到太子殿下抱著個人回來,全都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蕭鐸冇有回寢殿,直接抱著蘇婉往後殿走。
後殿是東宮的湯泉浴池。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浴池裡水波盪漾,白霧繚繞。
幾個負責伺候的宮女趕緊迎上來。
“都滾出去。”蕭鐸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宮女們嚇得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殿門。
偌大的湯泉浴池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