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沒瘦，就是曬黑了。洛杉磯那太陽，毒得很。”
“外頭的飯不好吃吧？”老爺子轉身往客廳走，陳家樂跟在後頭，“我就說，你那個胃，吃不了西餐。回來讓你媽給你燉鍋排骨湯，補補。”
客廳的茶幾上攤著一堆東西，劇本、分鏡圖、便簽紙，還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葉梗浮在水麵上，早就涼了。
老爺子坐回沙發上，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繼續翻手裏的劇本，嘴上卻沒閑著。
“你那個美國劇，怎麼樣了？”
“在拍著呢。我派了寧遠過去盯著，出不了岔子。”
“嗯。”老爺子點點頭，也沒多問。
他對美國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但陳家樂的事，他總要過問一句。
陳家樂在沙發上坐下，阿黃跟著跳上來，把腦袋擱在他腿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順手又揉了揉狗頭，一邊揉一邊打量老爺子。
精神頭確實不錯，比他走之前還好了些。
大概是《飲食男女》要開機了，有戲拍，人就活泛了。
“爺，你那個《飲食男女》，籌備得咋樣了？”
“差不多了。”老爺子放下劇本，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景看好了，演員也定了，就等你回來開機。”
“等我？”
“廢話。”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你不回來，誰給我當副導演？那些人，連機位都擺不明白，讓他們擺個燈，能給你擺到演員臉上去。”
陳家樂笑了。
這話老爺子說了八百遍了，每次說起來都義憤填膺的，好像全天下除了他就沒人會擺機位似的。
“行行行，我回來了，後天準時到崗。”
陳家樂自個去倒了杯茶喝了口，問道：“爺，主演你都找了誰呀？”
“還是你公司的那幾個人。”老爺子回答道。
事實上這幾年來，娛樂圈裏除了齊樂工作室合作的那些演員，就再也沒幾個能混出頭的了。
廢話，演員想混出頭，是需要作品的。
這幾年在陳家樂的統治下，娛樂圈連好作品都沒幾部。
自然就沒有好演員混出頭了。
連張鬆文都得靠《狂飆》中高啟強這個角色才真正出名，跑了幾十年龍套了。
這麼一看，老爺子也是實在是沒得選了。
選來選去，還就隻有齊作室那幾個人能拿得出手。
“老朱這個角色本來是想找梁家輝的，但小段說想嘗試一下，那就讓他來了，反正合作起來也順手。”
老爺子說的小段是段義平。
別看段義平都快六十歲了，但在老爺子麵前，喊他小段沒問題。
陳家樂點了點頭，不管是梁家輝還是段義平，都很適合飾演老朱。
畢竟，都是影帝。
而且年齡上也都差不多到退休的年紀了。
嗯，此時的梁家輝也已經55歲了。
“老朱的三個女兒呢？”
“大女兒給了仁素夕。”
“二女兒給了你們公司的周薰...”
陳家樂打斷道：“爺，不是我們公司的，我們沒有合約在身。”
“我知道，我知道。”老爺子點了點頭。
“這女娃還挺眼尖的嘞，三個女兒，挑個戲份最多、最出彩的。”
“她事業心強嘛。”陳家樂順口說了句。
可以想像自己內部的這些演員們在角色分配上肯定是在暗地裏進行了一番不為人知的較量。
周薰在華宜的時候就跟冰冰爭一姐了。
隻不過她爭輸了而已。
但她事業心強，不願意屈居人下，所以才離開了華宜出來單幹。
現在進了陳家樂的圈子，自然也要當一姐了。
跟陳家齊、陳家樂兩兄弟比不了，但跟仁素夕、餘萌萌這兩丫頭比，綽綽有餘。
現在仁素夕主演的《無人區》、餘萌萌主演的《奇怪的她》都還沒上，自然不是周薰的對手。
隻要不影響團結，內部有競爭是好事。
別把事情捅到媒體上，陳家樂都不會管。
“小女兒呢？”
“給了餘萌萌那姑娘。”
陳家樂點了點頭，事實上讓他來拍的話，大概也是這樣安排。
隻是隨即，老爺子把頭探了過來。
“對了，你認不認識個叫唐惜海的？”
陳家樂一愣，問道：“知道，咋啦？”
“合作過？”
“沒合作過。”
老爺子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那奇怪了，你哥之前還向我推薦她進來呢。”
陳家樂麵露古怪。
大哥這是......
被老情人找上門了？
陳家樂好奇道：“然後呢？”
“我讓她來麵試，覺得演技還不錯，就給了個角色。”
“啥角色呀？”
“錦榮啊，劇本是你寫的，還有多少個女角色你不知道嗎？”
“哦哦。”陳家樂這纔想起來錦榮是誰，就是電影裏老朱的相好。
原本老朱是跟她媽媽相親的，她媽媽對老朱也有意思，結果呢？
老朱在跟錦榮的相處下，情投意合。
原本想當後媽的，結果當了丈母孃。
陳家樂對大哥往電影裏塞人也沒啥意見，老情人嘛，能幫就幫。
而且她不是已經離開華宜了嗎，聽說還賠了一大筆錢，現在手頭估計很拮據。
畢竟是華宜捧她到四小花的位置，花了不小的成本和代價的，現在她要離開，華宜自然得從她身上拿回來。
當年大哥從秦人解約就花了不少錢呢。
聊完選角，陳家樂又聊了下電影拍攝相關的內容。
“食材都訂好了。魚翅、鮑魚、海參、金華火腿……全是好東西。等電影拍完，咱們爺孫倆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飲食男女》開場那段做菜，老朱殺魚、切肉、炸雞、蒸魚、燉湯，四分鐘的長鏡頭，沒一句台詞。
當時他第一次看的時候，看餓了。
隨即他想到什麼，提醒道：“爺，那個魚翅……別真用魚翅。”
老爺子愣了：“為什麼？”
“環保啊。”陳家樂說，“現在觀眾注意這個。用粉絲替代，味道差不多，但輿論上少麻煩。”
老爺子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這些了？”
陳家樂笑了笑，沒回答。
他當然不管。
但他記得原時空裏《飲食男女》上映後，有人拿魚翅做文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