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正式開拍。
布拉德·皮特已經把台詞背得滾瓜爛熟，走位一遍就記住，導演說什麼他做什麼，不挑燈不挑光不挑咖啡。
第一條，過。
第二條，過。
第三條，過。
整個上午，拍了六條，六條全過。每條都是一遍過，最多兩遍。
李奇坐在監視器後麵，臉上的表情從開始的緊張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欣喜，從欣喜變成麻木，這他媽也太順利了吧？
拍到下午的時候，李奇湊到陳家樂旁邊，小聲說：“樂哥，我怎麼覺得……拍得比之前還順？”
陳家樂沒說話，嘴角翹了一下。
當然順利了。
泰勒在的時候，每拍一條都得哄著來。
“泰勒，再來一條好不好？”
“泰勒，這個角度再來一遍？”
“泰勒，你剛才那個表情特別好，咱們再來一條保底？”
現在換了布拉德·皮特，不用哄，不用勸，直接拍，效率能不高嗎？
收工的時候，布拉德·皮特過來道別，又鞠了一躬。那躬鞠得特別深，九十度，跟日本人似的。
“陳導、李導，那我先走了。明天我準時到！”
李奇看著他的背影，感慨了一句：“原來省心是這個感覺。”
陳家樂拍拍他肩膀：“習慣就好。”
......
三天後，洛杉磯一家意大利餐廳。
陳家樂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跟人約飯從不遲到，也不早到太多，五分鐘剛剛好，既不顯得太急切，也不顯得不尊重。
結果進門一看，托尼·文西奎拉比他還早。
托尼·文西奎拉坐在包間裏，麵前擺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水，看樣子到了起碼十分鐘了。
這老狐狸，約人吃飯比自己還積極，看來今天這事兒不小。
陳家樂進門的時候，發現包間裏不止托尼·文西奎拉一個人。
旁邊還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副眼鏡，鏡片上有點指紋印，估計是出門前隨手擦了擦沒擦乾淨。
頭髮有點亂，不是那種故意做造型的亂，是那種早上起床隨手扒拉兩下就出門的亂。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版型倒是還行，但明顯不太合身，肩膀那兒有點緊，袖子稍微長了點，像是借來的。
托尼站起來，臉上堆滿笑，張開雙臂迎上來：“陳！來了來了！快坐快坐！”
陳家樂跟他握了手，托尼側身讓出位置，往那個中年男人那邊一伸手：“給你介紹一下啊。”
“這位是裡德·哈斯廷斯，網飛公司的CEO。”
陳家樂愣了一下。
網飛？
那家租DVD的網站？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了一圈。
當然，他知道網飛。
他太知道了。
原時空裏，網飛後來變成了什麼？
流媒體巨頭，市值兩千多億美金，全球訂閱使用者兩億多，拍出來的《紙牌屋》《怪奇物語》《王冠》哪部不是現象級爆款？
後來荷裡活七大發行公司：索尼、華納、迪士尼、環球、派拉蒙、福克斯、米高梅，都得叫它一聲“第八大”，雖然它不是傳統的發行公司，但它的發行模式直接把整個行業都掀翻了。
傳統的發行公司怎麼玩？
靠影院票房，靠賣版權給電視台，靠賣DVD。
一部電影上映，先院線放幾個月，然後下線，然後出碟，然後賣給電視台，層層扒皮，層層賺錢。
網飛怎麼玩？
不跟你玩這套。
它跳過院線，跳過傳統發行商，直接在自己的平台上放，全球使用者一鍵觀看。
你買會員，我讓你看個夠。
傳統發行公司乾的事，它全乾！
投資、製作、發行，而且覆蓋範圍更大，速度更快，使用者粘性更高。
但現在？
2013年，網飛就是個租碟起家、剛做流媒體沒幾年的小公司，跟荷裡活七大提鞋都不配。
七大隨便拎一個出來，市值都是幾百億上千億美金，網飛呢？
在荷裡活那些大佬眼裏，這就是個網際網路圈的暴發戶，上不了檯麵。
更關鍵的是——因為係統的存在，這個世界的文娛產業被削得不成樣了。
原時空裏，2013年網飛應該已經推出了《紙牌屋》，那部劇一出來直接炸了，把網飛從一家“租碟網站”推上了“內容製作公司”的牌桌。
但現在呢？
陳家樂壓根沒聽說網飛有開始籌備《紙牌屋》的訊息。
別說《紙牌屋》了，《怪奇物語》《王冠》這些爆款會不會出現，都是個未知數。
也就是說，現在的網飛，就是個市值七十億、沒啥拿得出手的內容、在荷裡活邊緣晃悠的小角色。
但陳家樂知道它以後會變成什麼。
說不動心是假的。
他對網飛這個“第八大發行巨頭”早就眼饞了。
要是能提前佈局，在網飛還沒起飛的時候摻和一腳，那以後躺著都能數錢。
現在網飛市值才七十億美金，要是他賭上齊樂工作室的全部身家，應該能換10%左右的股份。
10%啊！等網飛漲到兩千億，那就是兩百億美金。
更關鍵的是，荷裡活發行公司的控製權！
荷裡活一直是非常排外的，特別是發行公司，對於老美來說就是話語權控製在誰手上。
日本人當初收購了哥倫比亞，成立了現在的索尼影業，這是一個意外。
這隻是歷史背景下的特殊產物。
當初老美逼日本簽廣場協議，逼日元對美元升值。
於是日本人就隻能拿著錢到處買買買。
你要是不賣給他吧，那不就是變著法子說升值沒用嗎？
所以雖然日本人經歷了很多美國人反對的聲音，但最終索尼還是收購了哥倫比亞。
不過，收購下來，索尼也不是很好受就是了。
（對方）各種使絆子，（索尼）吃了很多暗虧。
雖然很眼饞，但陳家樂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你看上什麼東西，別讓人看出來。
你一露相，對方就知道你想要，那就等著被宰吧。
不過，估值是估值，真買又是另一回事。
70多億美元的估值，真要購買其股票的話，說不定會縮水10%或20%。
畢竟一家租DVD的公司，能有多高的價值呢？
現在都2013年了，誰還看DVD！
寬頻都普及了，網上什麼看不著？
租碟？
那是上個世紀的生意。
這時候去買他的股份，不就跟90年囤BB機，10年囤萬能充是一個性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