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裏，情況挺有意思。
紐約AMC林肯廣場13號廳，《忌日快樂》的場次上座率不錯，大概七成左右。
散場時，幾個年輕人邊走邊聊。
“還行，比我想像的好看。”
“那個女主挺漂亮的。”
“結局那個反轉，你們猜到了嗎？”
“沒有，我以為會是那個教授。”
“室友那個演員演得不錯，看著挺溫柔的，結果竟然是兇手。”
門口排隊的人不多，但偶爾有人問：“《忌日快樂》還有票嗎？”
“有，7點40的場，要嗎？”
“來兩張。”
洛杉磯AMC世紀城15，情況差不多。
一個男生拉著女朋友過來：“看這個吧，我室友說挺好看的。”
女朋友皺眉：“恐怖片？我不敢看。”
“不是純恐怖，有點搞笑的那種。我室友說女主死了幾十次，最後都放飛自我了。”
“死了幾十次？”
“對，每次死了就重來，特別有意思。”
“……那行吧。”
芝加哥AMC河濱24，一個中年男人獨自買票，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看華納兄弟的《環大西洋》，他搖了搖頭。
“我看那個，《忌日快樂》，聽說是部小片？”
“對，口碑不錯。”
“那就它了。”
.......
第二週，各大巨頭的暑期檔攻勢全麵鋪開。
迪士尼的《機械人總動員》來勢洶洶，雖然口碑不太行，但架不住人家牌子大。
華納兄弟的《環大西洋》正在全球收割票房，怪獸大片，投資兩億，排片鋪天蓋地。
派拉蒙的《暗黑無界》還在硬撐，環球的《小神偷》勢頭正猛，哥倫比亞的《精靈》剛上映，米高梅……好吧，米高梅那幾年沒什麼存在感。
所有人都在盯著這些大片的廝殺，沒人注意一條小魚。
然後第二週的北美票房出來了：3936萬美元。
跌幅隻有百分之十八。
全球總票房來到了1.84億。
影評人懵了。
同行懵了。
連羅伯茨自己都有點懵。
這個跌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觀眾看完之後，出來跟朋友說“這片子挺有意思”，朋友又進去看了。
意味著口碑開始發酵，意味著它不是那種首周騙一波就跑的快餐片。
正常情況下，恐怖片首周之後的週一跌幅在50%到60%之間。能控製在30%以內的，都算口碑堅挺。
18%？
這不是堅挺，這是瘋了。
......
第三週，新片紮堆上。《極度空間》帶著馬特·達蒙和朱迪·福斯特殺進來了，《家庭喜劇》也擠進了前十。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幾部新片誰能登頂，《忌日快樂》早就被擠到角落沒人搭理。
結果第三週北美票房：3100萬美元。
全球總票房突破兩億美元大關，來到了2.5億美元。
排片沒漲，上座率沒跌，票房穩得像條直線。
有個影院經理在推特上吐槽：“我給了《極度空間》三個廳，上座率六成。給了《忌日快樂》一個廳，場場爆滿。我是不是該去醫院查查腦子？”
底下有人回他：“不用查，我跟你一樣。這片子有毒。”
......
夜晚的貝弗利山莊，燈火輝煌。
荷裡活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貝弗利山莊名字叫山莊，其實是一座城市，有民選的市長、警察局和消防部門。這裏是荷裡活明星和洛杉磯富豪們紮堆的地方，號稱“全世界最尊貴住宅區”，妥妥的洛杉磯城中城。
科比2010年NBA聖誕大戰穿的那雙耐克Kobe6“綠毛怪”，就在這兒一個展廳裡掛著，起拍價1000萬美元。
還有一堆頒獎典禮也在這兒辦——金球獎、製片人工會獎、演員工會獎、格萊美、奧斯卡......
這裏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派對，電影圈、音樂圈、金融圈、時尚圈的人混雜在一起，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編織著一張龐大而複雜的關係網。
今晚這場酒會是華納牽頭辦的，名義上是慶祝自家電影《環大西洋》熱映，其實就是一群大佬聚一塊兒，聊聊這季的戰績，順便探探彼此口風。
派拉蒙的副總裁哈裡斯端著一杯威士忌，靠在吧枱邊，旁邊站著環球的發行總監麥克，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製片人。
“那個中國人，你們注意到了嗎？”哈裡斯晃了晃酒杯。
麥克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最近半個月，能在這種場合被聊起的“中國人”，隻有那一個——陳家樂。
“《忌日快樂》是吧？”麥克點點頭，“我看了資料，好像快2.5億了？”
“2.52億。”旁邊一個聲音插進來。
三人扭頭，看見二十世紀福克斯的羅伯茨端著香檳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想藏又藏不住的笑。
“喲，羅伯茨！”哈裡斯挑了挑眉，“正說你呢。”
羅伯茨當然知道他們在聊什麼。《忌日快樂》的發行方正是福克斯，他是那個簽下發行合同的人。
“說我什麼？”羅伯茨裝作不知道，湊過去站在吧枱邊。
“說你今年撿了個大便宜。”麥克似笑非笑，“480萬的成本，2.5億票房，這買賣擱誰誰不眼紅？”
羅伯茨聳聳肩，沒接話，但嘴角的笑壓不下去。
哈裡斯看著他那樣，哼了一聲：“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得意。不過說真的，那個中國人什麼來路？23歲？金棕櫚？還拍商業片？這年頭還有這種人？”
羅伯茨說，“我跟他在《忌日快樂》之前就認識，合作過一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當時就覺得這人有點東西。沒想到……”
一提起陳家樂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正聊著的幾個人頓時心裏不太舒服。
當初陳家樂拍完《少年派》，為了讓電影在北美上映，荷裡活七大巨頭——華納、環球、派拉蒙……他一家家都去問過合作意向，結果全被拒了。
在他們眼裏，陳家樂隻不過是一個岌岌無名的中國導演而已。
在國際上一點名聲也沒有。
哦，有個威尼斯最佳短片，《調音師》短片得的。
除此之外，就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了。
當時《調音師》大電影也沒在北美上，所以一看陳家樂拿著《少年派》過來，想都沒想就給拒了。
誰也沒想到讓二十世紀福克斯撿了個漏。
《少年派》在北美獲得了三億多的票房資料，全球票房8.2億。
一想起這事兒，他們心裏就跟刀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