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拍第三天，拍的是一場重頭戲——教堂屠殺。
棚子裏搭了個簡易教堂，幾排長椅，一個十字架，窗戶是假的，外麵拉著綠幕。
長椅是舊貨市場淘來的，木頭上有蟲眼，坐上去吱呀響。
十字架是木工組連夜趕的，刷了白漆，掛上去的時候差點砸到燈光師。
窗戶後麵是綠幕，後期要合成什麼——教堂外景，雪地，或者別的什麼，陳家樂還沒想太清楚。
西德妮穿著婚紗站在前麵，白色長裙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婚紗是租的，尺碼有點大，服裝組用別針在後麵別了三處，勉強合身。
西德妮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怕一動別針崩開。
嗯，有時候發育得太好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而她旁邊的是一群演員工會找來的群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來像模像樣。
陳家樂站在監視器後麵，拿著對講機：“好，各部門準備。悉尼妹，你記住，這時候你懷著孕，你想退出組織過正常生活，但你不知道他們找上門了。情緒要對——不是害怕，是認命。你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認命。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兩個字在心裏過了幾遍。
“Action！”
鏡頭裏，教堂門被一腳踹開。四個黑衣人湧進來，手裏端著槍。參加婚禮的人尖叫著四處逃竄，槍聲響起，血包爆開，一個接一個倒下。
新娘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一個男人從黑衣人中間走出來。鏡頭隻拍到他的下半張臉——絡腮鬍，嘴角叼著根煙。
新娘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比爾……”
男人沒說話，抬起手，槍口對準她的額頭。
新娘閉了閉眼，又睜開：“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槍響了。
新娘倒下，鏡頭慢慢推近，血從她額頭流下來，流過眼睛，流過臉頰，滴在白色的婚紗上。
“Cut！”陳家樂喊停。
棚子裏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一陣掌聲。
陳家樂走到西德妮旁邊，伸手把她拉起來：“不錯，那條過了。”
西德妮站起來，婚紗上全是假血，黏糊糊的，沾了一手。她摸了摸額頭的血，其實是糖漿兌的紅色顏料，甜絲絲的，招蒼蠅。
化妝師趕緊跑過來，拿著紙巾給她擦。
“別全擦掉，”陳家樂說，“一會兒還要補鏡頭。”
化妝師點點頭，隻把糊住眼睛的地方擦了擦。
她忽然問了一句：“比爾為什麼要開槍？那是他的孩子啊。”
陳家樂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說：“因為他以為新娘背叛了他。他以為她逃跑是因為不愛他，是因為找了別的男人。”
“再說殺手組織有規矩，就算她懷的是自己的孩子，在組織規矩麵前，她也算叛逃。當著其他成員的麵，她必須死，不然人心就散了。”
《殺死比爾》一共分為上下兩部。
《殺死比爾1》KillBill:Vol.1；
《殺死比爾2》KillBill:Vol.2。
這兩部原本是一部超長電影，後來拆成上下集上映。
沒辦法，電影時長太長了，不把它們拆開，根本就無法上映了。
《殺死比爾1》時長111分鐘（約1小時51分），《殺死比爾2》時長137分鐘約2小時17分。
合起來將近四個小時。
再牛逼的電影，讓觀眾在電影院裏憋四個小時，屁股都坐爛了。
像周星馳的《大話西遊》，本來也是一整部，太長了，隻好分成上下。
結果觀眾一聽還有續集，覺得被坑了，乾脆不看。
另外還有一個番外短片：
後來還出過一個番外合集叫《殺死比爾整個血腥事件》，就是把1和2重新剪成一整部，完整版。
簡單說就是把兩部拚回去，看完就是完整故事。
陳家樂拍攝時肯定也是上下兩部一起拍的，或者說，這本來就隻能算是一部電影。
至於羅伯茨上映時是分上下兩部，還是一整部電影上映，陳家樂就不管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整部《殺死比爾》的故事線非常簡單，說的是一名代號“黑曼巴”的女人，她是絕命毒蛇暗殺集團的成員之一，懷了孩子後，為了孩子決定洗手不幹，過上不再捲入血腥生活的日子，卻在婚禮現場被首領Bill和同伴找到，並被槍擊後昏厥四年。
今天拍的這一幕，就是殺手集團來殺她。
來人分別是絕命毒蛇暗殺集團成員之一、代號“百步蛇”的石井尾蓮，代號“銅頭蛇”的維尼塔·格林，集團老大比爾（Bill），以及綽號“響尾蛇”、曾是比爾貼身侍衛的成員。
結果這女人命硬，腦袋中槍、身上捱了好幾發，愣是沒死，成了植物人。
別問為什麼頭部中彈，身上數槍，為什麼還能活著。
問就是天命之女。
導演不允許她死。
四年後，女主從醫院醒來，開始一個一個找上門報仇。百步蛇、銅頭蛇、響尾蛇……最後是她老情人比爾。
就這麼個簡單故事，其上下兩部在2003年、2004年分別獲得了1.809億美元、1.522億美元的全球票房，兩部合計約3.33億美元。
其中《殺死比爾1》北美票房7010萬，國際票房1.108億。
《殺死比爾2》北美票房6621萬，國際票房8595萬。
嗯，一部電影分成兩部。
賺兩份錢。
而它們的拍攝成本才6000萬美元，平均一部電影才3000萬的成本。
回報率超5倍。
更別說它在其他商業上的收益了，比如影碟收入。
在10年前，影碟收入都是除票房以外的最大收入了，當時人們想看電影，除了去電影院，還可以租或買影片回家看。
所以影碟收入很可觀。
《殺死比爾1》DVD影碟在發行的第一天就銷售出200萬張，從而又取得4000萬美元的進帳。
《殺死比爾2》的資料差一點。
DVD首銷日：約180萬張，收入約$3600萬美元。
DVD總銷售額：兩部合計超1.5億美元，含後續多輪發行，兩部影碟收入接近甚至超過全球票房。
這還是03、04年，那時候的錢比現在值錢多了。
可惜陳家樂趕不上這波了。
2013年，DVD已經快絕跡了。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迅雷、快播，想看什麼網上都有，誰還買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