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陳家樂再次踏上了去康城的飛機。
在此之前,陳家樂花了兩月時間幫老爺子完善了他寫的那個故事劇本,電影名字也正式從《大團圓》改成了《飲食男女》。
原本老爺子還想用《食色,性也》這個名字作為電影名。
但被陳家樂給否決掉了。
這名字......太過直白,低俗了。
現在,他終於為自己工作室的所有導演給安排好任務了,時宇峰拍《無人區》、師兄王全福拍《奇怪的她》、李奇拍《重返17歲》、老爺子拍《飲食男女》。
下半年,工作室的專案基本是這些了。
有沖獎的文藝片,比如《無人區》、《飲食男女》,這兩部片子票房可能不多,但獎項肯定是不缺的。
也有賺票房的商業片,比如《奇怪的她》、《重返17歲》。
青春商業電影,就是為了票房而生的。
當然,獎項也不給到它們的份就是了。
而陳家樂,參加完康城電影節後,就會去荷裡活拍《殺死比爾》。
嗯,也是一部沖票房電影。
沒人會把大獎給一部殺腥的R級片。
頒獎典禮當晚,節慶宮門口星光熠熠。陳家樂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和《讓子彈飛》的主創團隊一起走上紅毯。周薰一襲白裙站在他旁邊,大哥陳家齊難得穿得正式,餘萌萌、段義平等人也都一起出席了。
畢竟《讓子彈飛》入圍了主競賽單元,那麼劇組裏的任意一個人都有可能獲獎。
像最佳導演、最佳主演、最佳配角、最佳攝影等等,每個都有可能。
這就是電影節的高明之處了。
不直接宣佈你是否被提名,而是綁著根香蕉在前麵吊著,勾引你過來。
幾個人往裏走的時候,閃光燈差點把眼睛晃瞎。
“陳導,這邊!”
“看這裏!”
“恭喜入圍!”
記者們的喊聲此起彼伏。陳家樂沒停步,隻是沖鏡頭點了點頭,就帶著人進去了。
盧米埃爾大廳裡座無虛席。他們被安排在前排,旁邊是幾個歐洲老導演,看見他進來,紛紛點頭致意。
頒獎典禮按部就班地進行。一眾關注單元、最佳編劇、最佳男演員……一個一個獎項頒出去。而《讓子彈飛》卻一個獎項都沒有,這種陰霾直接籠罩在劇組所有人頭上。
但這對陳家樂來說,卻是件好事。
要麼一個獎都沒有,要麼越到後麵獎項越大。
最後,終於到了壓軸的金棕櫚。
頒獎嘉賓是去年的得主,一個法國老頭。他站在台上,拆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這個結果,我不意外。”他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說,“這是一部讓整個世界都閉嘴的電影。”
他頓了頓,對著話筒念出名字:
“第66屆康城國際電影節,金棕櫚最佳影片獎得主——”
“《讓子彈飛》,導演——陳家樂!”
全場掌聲如雷。
陳家樂站起來,旁邊的人紛紛伸出手,周薰眼眶已經紅了,陳家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路穿過人群,走上台階。
頒獎台上,聚光燈把整個舞台照得通亮。
陳家樂站在話筒前,手裏的金棕櫚獎盃沉甸甸的。台下黑壓壓一片,全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電影人。他沉默了幾秒,全場也跟著安靜下來。
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
“謝謝評委會。謝謝所有評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裏的獎盃。
“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有人問我,你想拍給誰看?我說,先拍給自己看,拍爽了,再給別人看。”
台下有人笑了。
“《讓子彈飛》講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土匪、惡霸、騙子,三個人,一座城,誰都不服誰。但拍著拍著,我發現我拍的其實不隻是他們,是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我們這幾十年來經歷過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麵孔。
“有人問我,這部電影老外能看懂嗎?我說,看不懂沒關係,感受就行了。感受那種憋著一口氣、非要飛起來的感覺。感受那種被人按在地上、還要爬起來罵孃的感覺。”
他頓了頓。
“如果感受不到,也沒關係。那我下次再拍一部讓你們感受得到的。”
台下又是一陣笑聲和掌聲。
“最後,”他語氣放緩了一些,“我要謝謝我的團隊。謝謝所有陪我一起瘋的人。謝謝大哥陳家齊,謝謝周薰,謝謝每一個把心放進這部電影裏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鏡頭,看向很遠的地方。
“還要謝謝我爺爺。他也是導演,幹了一輩子。我小時候他帶我去電影院,我坐在他肩膀上看《少林寺》。那時候我就想,以後我也要拍電影,拍那種讓人從椅子上蹦起來拍手叫好的電影。”
“現在我拍了,還拿獎了。爺爺,您看見了嗎?”
他笑了笑,舉了舉手裏的獎盃。
“就這些。謝謝大家。”
說完,他後退一步,沖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有人懂中文,笑了。更多人不懂,但掌聲又響了一輪。
評委會主席這時候走過來,接過另一個話筒,開始宣讀官方評價。
“這是一部充滿力量與智慧的作品。”他說,聲音通過同聲傳譯傳入每個人的耳機。“它以極致的暴力呈現極致的溫柔,以荒誕的故事追問真實的困境。導演陳家樂用他的鏡頭,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國電影的另一種可能——不是討好,不是迎合,而是讓世界坐下來,聽他說話。”
全場安靜了幾秒,然後又是一陣掌聲。
評委會主席頓了頓,繼續念道:
“《讓子彈飛》不是一部容易消化的電影。它台詞密集,隱喻叢生,節奏快得像一列失控的火車。但正是這種不馴服的氣質,讓它在本屆競賽單元中脫穎而出。它不討好任何人,卻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它的存在。評委會一致認為,這是本屆競賽單元最完整、最成熟、也最不可忽視的作品。”
評委會主席最後看了一眼手裏的稿子,抬起頭,對著陳家樂說:
“陳導演,恭喜你。你讓世界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說完,他伸出手,和陳家樂緊緊握了握。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