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收拾收拾，樂哥馬上就要到了。最後檢查一遍，所有東西必須準備就緒，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奇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點翻騰的複雜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顯然，他內心的波動並不像嘴上說的那麼自信十足。
“小遠，別愣著！”
他迅速進入狀態，語速快而清晰，“你再去跟美術組對一遍第一個主場景的所有道具細節，我要開拍後零調整。燈光組，最終佈光效果圖我現在就要看……另外，拍攝場地的合同簽妥了嗎？電影工會那邊的備案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他自己則大步走到貼滿資料的白板前。
上麵密集地貼著《忌日快樂》的分鏡草圖、拍攝日程表和用不同顏色標註的注意事項。
他是這部片子名義上的導演，該做的決定必須做在前麵，不能事事都等陳家樂來了再定奪。
“還有，”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幫我準備一輛自行車。”
“好。”寧遠愣了一下，趕緊拿出本子記下。
等李奇把一係列任務都佈置下去，寧遠才忍不住好奇問道：“奇哥，要自行車幹嘛用？”
“我準備去校園裏逛一逛，體驗老美的校園生活。”
劇組的具體籌備工作安排妥當後，李奇給自己定下的功課就是看大量美國青春恐怖片的錄影帶，以及——逛校園。
他每天騎著自行車穿梭在不同的大學裏，觀察學生的穿著、交談的神態、課間的活動，甚至還會悄悄蹭幾節大課，感受那種獨特的氛圍。
《忌日快樂》需要純正的美國校園味兒，隻有抓住了那種真實的質感，才能讓本土觀眾產生代入感。
不然空有其表，電影是很難成功的。
很多外來導演剛來荷裡活時，就犯過這樣的錯，不熟悉當地的風土人情，拍出來的東西完全就是四不像。
“哇！我隻聽說演員體驗生活，沒聽說導演也要體驗的。”
“感受還不錯，很新鮮。”李奇聳了聳肩。
......
柏林電影節頒獎結束後，陳家樂跟時宇峰等在那邊參加了幾個酒會。
當然，陳家樂並不是被關注的重心，時宇峰跟多傑纔是。
陳家樂樂得清靜，他願意參加的原因很簡單，酒會上有很多的片商，他以電影出品人的身份跟這些談版權。
還別說，現在歐美片商對陳家樂還是挺熱情的。
畢竟陳家樂在國際電影市場上也不算什麼無名之輩了。
《調音師》海外票房8000萬美元，《少年派》海外票房5.8億美元，《飛馳人生》票房5.35億人民幣，換算成美元也有8900萬，而且正在東亞上映的動畫片《大聖歸來》，也獲得不錯的熱度。
看片商的態度就知道，《大聖歸來》在亞洲上映後票房不差了。
這群片商除了想要《可可西裡》的地區版權外，還想要《大聖歸來》的版權。
陳家樂也不手軟，把能賣的版權都給賣了。
像法國、英國、德國......各地的版權都已經售空。
美國的版權則是給了二十世紀福克斯的一個發行經理，像荷裡活七大發行公司，在每個電影節上都會有這樣的發行經理，就為了收購一些片子的版權。
“《可可西裡》共計賣出了十三份版權，平均一份80萬美元，總1040萬美元，《大聖歸來》共計賣出了十八份版權，平均一份300萬美元左右，共計5400萬美元。”
“歐美等大市場（法、英、德、北美）價格最高，佔總量的大頭。”
“這一趟來得不虧，光賣電影版權，成本就收回來了，至於國內的票房就是純利潤了。”
《可可西裡》的拍攝成本是一千萬人民幣，公關費花了六百多萬美元，收回成本後，還能賺個兩百萬美元。
國內的票房預估是一個億人民幣，按30%的票房分成來算，也有3000萬的利潤。
這些，就差不多是這部電影的全部收益了。
但這部電影重要的不是票房，而是獎項，拿了最佳男主跟評審團大獎，基本上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了。
這就是部為工作室拿獎的電影。
而且，等回到國內，還有一大批獎項要拿呢。
金雞獎有可能有他的份，金馬獎也可能有一個，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獎項也有可能有。
“辛苦了，幹得不錯！”
酒會散場後，在酒店房間，陳家樂拍了拍時宇峰的肩膀。他知道這個年輕導演在無人區吃了近一年的苦，才磨出這部作品。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拿了銀熊獎，時宇峰個人感覺信心滿滿。
“行吧，我明天飛洛杉磯了。你回去後，配合一下鮑文博做好電影宣傳，然後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再說。”
陳家樂開始收拾行李，卻見時宇峰還杵在房間裏沒動。
“樂……樂哥，我……”時宇峰開始支支吾吾。
陳家樂抬頭：“怎麼了？有話直說。”
“樂哥，我真不用休息，我想接著拍電影！我現在狀態好得很！”
說著，他還彎起胳膊，向陳家樂展示了一下並沒什麼看頭的肱二頭肌，試圖證明自己精力充沛，“真的，我一閉眼全是鏡頭，腦子裏不停冒新想法。我想……我想馬上開下一部。”
他露出一個帶著期盼的憨厚笑容：“所以……您能不能再給我個專案？”
陳家樂放下手裏的東西，沒有立即接話。
“我知道您讓我歇著是為我好。但您看，我現在狀態正好，對創作的感覺、對片場的把控，剛磨到最順手的時候。這時候停，太可惜了。樂哥，給我個本子吧，什麼題材都行，我不挑。”
“不挑？”陳家樂抬眼看他，“什麼都拍？”
“隻要是好故事！”時宇峰答得斬釘截鐵。
“那《可可西裡》算好故事嗎？”
“當然算！”時宇峰毫不猶豫。
“那如果再讓你回到無人區裏麵去呢？”
聽到這話，時宇峰的表情頓時愣住了，有那麼一瞬間的猶疑。
說實話，普通人隻要去過一次無人區，那就絕對不會再去第二次。
時宇峰能夠兩次回到無人區，還在裏麵待了快一年之久，這已經是非常難得。
沉默了幾秒後，時宇峰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願意回到那裏。”
“好！”聽到這話，陳家樂也不再磨嘰，直接從行李箱裏掏出一個本子。
這其實是他早就為時宇峰準備好的下一部電影劇本，本想讓他休息幾個月再給，現在看他這麼主動，提前交給他也無妨。
對於手下這幾位導演的發展路徑，陳家樂心裏早有規劃。
時宇峰接過本子，看了眼封麵上的名字，不由地念出聲：
“《無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