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羅伯茨聽到陳家樂問起正事,也收起了嬉笑的語氣,聲音壓低了些:
“陳,風向嘛,一直在變,但目前看對我們有利。”
“首先,評委們今年似乎格外看重創新敘事,這正是《少年派》標籤,你的東方哲學核心以及視覺特效,讓很多人印象深刻。”
“不過,今年最佳導演的競爭非常激烈,那幾位老傢夥的人脈和資歷確實是巨大優勢,能為你爭取到最佳導演的提名,我們二十福克斯已經......”
“我明白的羅伯茨,這並不怪你,能提名已經在咱們的預料之外了。”陳家樂安慰了句。
“公關方麵呢?”陳家樂問到了關鍵問題。
“我們完全是按最高規格在推進。”
羅伯茨立刻接上,語氣篤定,“該安排的專場放映、和評委們的交流活動,一場都沒落下。該打點的環節,也都到位了。”
“陳,你的華人背景,在這個時候很微妙。”
“既是挑戰,也可能成為獨特的機遇。”
“學院那幫人,在最佳導演這種最高榮譽上可能會猶豫,但在其他技術類獎項上,給《少年派》一些肯定,從政治上看反而很安全,還能彰顯他們的多元化。
所以,我對咱們拿下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或者……最佳配樂,都挺有信心的。”
羅伯茨沒把話說死,但意思再清楚不過:大獎去搏一搏,技術獎務必保住幾個。這幾乎是荷裡活頒獎季公關的標準策略。
陳家樂聽完,心裏基本有數了。
情況和他自己預估的差不多。
“辛苦了,羅伯茨。”他的語氣依然聽不出太多波瀾,“今天先這樣吧,具體細節我們明天見麵再細聊。”
“哈哈,陳,你總是這麼……冷靜。”
羅伯茨在電話那頭笑了,“早點休息,明天還需要應對一切。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你已經是贏家。”
“就讓荷裡活認真傾聽來自東方年輕導演的聲音吧。”
結束通話羅伯茨的電話,陳家樂坐在酒店的沙發上思考起來。
原時空,2013年的這屆奧斯卡,獲得最佳影片的是《逃離德黑蘭》,是一部反戰電影,一部黑色幽默現實主義的政治驚悚片。
講的是撤僑的故事。
隻不過是美國特供版的。
類似的電影國內也有,就是張澤主演的《萬裡歸途》。
這種電影能拿最佳影片,可以說是政治因素拉滿了。
最佳導演是李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沒啥好說的。
丹尼爾·戴-劉易斯憑藉《林肯》獲得最佳男主角,這也是部政治元素拉滿的電影。
年僅22歲的荷裡活女星“大表姐”詹妮弗·勞倫斯憑藉《烏雲背後的幸福線》獲得最佳女主角。
呃,一部商業愛情喜劇片。
豆瓣評分7.7,票房1.2億。
要口碑沒口碑,要票房沒票房。
陳家樂隻能把它歸結於奧斯卡評審團在分豬肉了。
......
次日上午,陳家樂跟羅伯茨先會合,兩人一起驅車前往杜比劇院。
車裏,羅伯茨忍不住抱怨起來:“陳,你們來得實在太晚了!哪有都快頒獎了纔到的。按規矩,應該提前至少一週過來,參加各種派對、接受媒體採訪,把聲勢徹底造起來才對。”
他話鋒一轉,又熱情邀請:“這次結束後,可別再急著回去了,多在洛杉磯待幾天,讓我好好招待你。”
“我能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的新電影《飛馳人生》正在國內上映呢,一大堆事,要不是為了北美市場,奧斯卡給的這幾個小獎,我還不願意領呢。”
關於最佳導演,兩人心裏早有共識,這次大概率是陪跑,心態反而放鬆。
聽到陳家樂說有新電影在上映,羅伯茨頓時來了興趣。
“什麼型別的電影?票房多少了,能在北美上映嗎?”
“賽車喜劇。”
“目前上映十二天,票房已經破十億了。”
羅伯茨聽到十億這個數字,目瞪口呆看著陳家樂,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誤會了。
陳家樂補充了句:“十億人民幣,換算成美金,也就是1.6億而已。”
羅伯茨看著陳家樂那輕描淡寫的模樣,不禁咋舌,什麼時候把億不當錢了。
去年下半年,二十世紀福克斯除了陳家樂的《少年派》外,發行的其他電影全都血本無歸,連票房破億的都沒有。
“那......那最終票房能有多少?”
“十。”陳家樂摸了摸下巴。
羅伯茨再次張大嘴巴,舉著手指,按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自己換算了起來。
“那不得近三個億美元票房?”
“這還隻是中國一個地區而已,如果全球發行,那票房......”
眼看羅伯茨還做著美夢時,陳家樂打斷了他:“全球發行就別想了,這部電影不適合在北美上映,隻能在部分地區上映。”
“我們二十世紀福克斯也有全球發行的業務,你可以把全球發行的電影版權賣給我,我們來發行。”
“電影的版權我已經交給了我的海外發行經理韋恩斯坦,跟我們接壤的幾個國家跟也都已經發行上映了。”
陳家樂說的是韓國、越南、日本、新加坡.....等幾個過春節的儒家文化圈國家。
現在陳家樂的電影有點類似於80、90年代的港片。
在這個被削弱的文娛時空,陳家樂的電影可以肆無忌憚地入侵他們本地的電影市場,而且很受歡迎。
當然,受歡迎的不是陳家樂這個導演。
而是陳家樂與大哥陳家齊這對筷子兄弟組合。
可以說大哥陳家齊就是劉福榮,負責耍帥。
而陳家樂則是周星星,負責惡搞。
兩人很受這些地區觀眾歡迎,甚至遠甚於他們的本土明星。
不過,這些地區能提供的電影票房也不會太多,能有個三四億就已經很不錯了。
具體的資料還得等《飛馳人生》上映結束後,韋恩斯坦來給他做彙報。
但這也側麵證實了。
陳家樂當初決定電影出海的策略是正確的。
不然也不會有現在這種良好的局麵。
“這樣吧,”陳家樂看著仍不死心的羅伯茨,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我讓韋恩斯坦跟你對接,把《飛馳人生》在你們感興趣且還未發行的地區的版權賣給你們。二十世紀福克斯可以買回去,試著發行看看。”
“不過,盈虧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