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到了，學到了。”
“不愧是陳學長，是真教東西呀！”
“確實，就跟荷裡活工業化一樣，每一次的拍攝都是有計劃、有預案的。”
餘萌萌眨了眨眼，將話題自然地轉向自己更熟悉的領域：
“聽起來真的好複雜……那學長，在這種非常精細、甚至有點軍事化的拍攝管理下，會不會限製演員的發揮呢？
比如我們演員有時候需要一些情緒上的醞釀，或者臨場有些新的想法，但拍攝週期卡得那麼緊……”
陳家樂笑了笑，看向鏡頭：“好問題。但這其實是個誤區。嚴格的規劃，恰恰是為了給創作留出更安全、更自由的空間。”
“舉個例子，如果我們沒有前期詳細的賽車戲分鏡和預演，到了現場，演員可能要在不安全的臨時環境裏，反覆嘗試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能不能成的動作，導演和攝影團隊也在試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力越來越大，最後可能為了趕進度而妥協。
那種狀態下，哪有創作自由可言？”
“而當我們把技術層麵，比如機位怎麼擺、車子怎麼跑、燈光怎麼打的問題，都在前期通過預覽和測試基本解決後，到了現場，我和演員要專註的，就隻剩下表演本身。
我知道這個鏡頭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拍三條、五條，去嘗試不同的情緒層次。
演員也知道，在這個規劃好的框架內，他可以放心地去投入、去冒險、去嘗試，而不會擔心因為自己導致全組耗上一整天。”
他總結道：“電影是集體藝術，需要信任和協作。清晰的規劃，就是建立這種信任的基礎，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方向，然後才能心無旁騖地把各自那部分做到最好。”
這番話，不僅讓餘萌萌恍然大悟，也讓直播間的許多觀眾，尤其是非技術背景的觀眾，對電影拍攝有了新的理解。
“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什麼有些劇組感覺亂糟糟的，演員也累導演也崩。”
“給創作上保險，這個說法好。”
“想起了那句話，業餘者才談靈感，專業者隻在習慣的框架內工作。”
“所以學長劇組的氣氛肯定很好吧？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幹嘛。”
餘萌萌點點頭，翻了翻檯本繼續提問：“我明白了，那學長，作為導演，您在片場會和演員溝通很多嗎？還是主要讓演員自己發揮？”
哪怕餘萌萌已經跟陳家樂合作多次，已經熟悉陳家樂的拍攝方式，但這些問題本就是說給螢幕前的觀眾聽的，所以還是需要提問。
“溝通是必須的，但方式因人而異。”
陳家樂說道：“我的工作，是幫助他們最快地進入到角色的狀態中來，解決演員的心理壓力，否則他們是很難進入角色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訪談進行得很順利，陳家樂從預算控製聊到片場管理，再到導演與演員的互動，也講了電影的後期製作。
這也算是他這個學長為學弟學妹們上的第一堂課了。
隻不過他們聽不聽得懂，那就不怪陳家樂了。
而且，就算聽懂了。
也不一定能做到。
荷裡活屬於電影工業化的巔峰了，而陳家樂拍電影，比荷裡活還要工業化。
因為有係統的存在，所有的鏡頭都是已經確定好的，按照原版的拍就行。
半個小時過去了，餘萌萌看了一眼時間：
“學長，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對於像我們這樣沒有資源、沒有人脈，可能隻有一腔熱血的電影學院學生，如果想堅持走這條路，您最實在的建議是什麼？”
這話一出，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彈幕，一下子靜了不少。
無他，這個問題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對於京影的這些學生來說，麵臨的最大問題就是畢業即失業。
別看他們學的都是導演係、表演係、播音係......聽起來個個都像大導演、大明星，好像很有前景的樣子，但事實是一旦畢業後，就基本可以告別這個行業了。
電影學院每年都畢業這麼多學生，真能走上本專業的職業的人，寥寥無幾。
這不僅是電影學院的問題，也是大學生普遍存在的問題。
隻不過，電影學院更殘忍一些。
娛樂圈就這麼大，入行就已經很難了，更別說混出頭。
現在的小花、小生，很多都不被觀眾熟知了，還不如網紅有熱度。
陳家樂沉默了片刻，表情也變得鄭重。
“最實在的建議……”
“想到什麼就去做。別等有了投資、有了明星、有了完美劇本再開始。現在就用你手邊的一切，手機、同學、學校裝置，去拍點什麼東西。
哪怕是五分鐘的短片，哪怕它很粗糙。
完成，比完美重要一萬倍。隻有在完成的痛苦和快樂中，你才能真正學會怎麼拍電影，也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熱愛這件事。”
“這話不光是說給導演係的同學，也是給表演係、攝影係、所有相關專業的同學的。”
“拿起手機，每天試著拍點五分鐘左右的短視訊。相信我，堅持下去，將來你會感謝這個習慣的。”
陳家樂說的是自媒體、短視訊。
今年是2013年，電影行業還有幾年的巔峰期，但對於這些普通的電影學院學生來說，其實已經沒什麼機會了。
整個娛樂圈，都被老登、中登把持著，年輕的電影人已經沒什麼機會了。
除非像陳家樂這樣有掛。
否則還不如轉換賽道。
未來的幾年什麼最有前景？
不就是短視訊跟自媒體嗎？
電影學院的學生，如果隻能去劇組打雜、跑龍套，那真是有點浪費所學。就算好不容易有點小成績，收入和那些頭部網紅比起來，差距也不是一點半點。
陳家樂能給的忠告，也就是勸大家多拍、多展示，其他的他也幫不上太多。
雖然距離短視訊真正爆發還有幾年，但現在開始練習總沒壞處。至少能在風口來臨前，靠積累的能力和經驗，精準地站上浪頭。
再說了，以後技術越來越進步，拍電影的門檻隻會越來越低。隻要學過點相關知識，用些專業裝置，誰都能搗鼓出像樣的作品來。
無非是上不上得了院線而已。
但表達的機會和展示的舞台，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