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直升機螺旋槳發出震耳的轟鳴,帶起的狂風颳得人臉生疼,陳家樂的頭髮被吹得亂飛。
“你到底行不行啊!”
大哥陳家齊看著他手捧幾十斤重的攝影機、身上綁滿安全繩的樣子,忍不住喊道。
陳家樂這是要親自上直升機進行航拍,捕捉賽車在巴音布魯克賽道上狂飆、漂移的畫麵。
電影裏很多鏡頭都需要俯視視角,這樣才能突出賽車行駛的刺激感,讓觀眾感覺賽車隨時可能衝出賽道、翻下山崖。
本來用無人機拍會更安全,但現在是2012年,無人機技術還不成熟,陳家樂隻能選擇直升機航拍,儘力還原原版電影裏的震撼鏡頭。
“要不讓其他人上吧,你別親自去了。風這麼大,萬一被甩出去怎麼辦?”
大哥的擔心不是沒道理。
無論什麼時候,一旦出現閃失都非同小可,更何況這是在荒涼的高原上,一旦出事,連救援都困難。
“沒事的,別擔心。”陳家樂拉了拉綁在身上的那一堆安全繩,“你看,綁得多結實,甩不出去的。”
他安慰大哥,但大哥覺得直升機的安全性比不上其他交通工具,每年都有富豪因直升機事故遇難,他可不想弟弟有閃失。
陳家樂朝駕駛員比了個“OK”的手勢。
直升機隨即起飛,大哥等人也退到了安全距離外。
陳家樂調整好攝像機引數,對著胸前的對講機問道:“各部門準備好了嗎?我已就位,可以開始拍攝。汽車特技組可以發車了。”
“明白。”
對講機裡傳來梁寬的聲音。
這次《飛馳人生2》的特技組依然由這位國內頂級賽車手負責。
梁寬坐在一輛經過改裝的拉力賽車裏,身穿紅色專業賽車服,頭戴全盔。
這身裝備都是劇組花大價錢定製的。
賽車本身也經過了全麵改裝,加裝了防滾架、拉力胎和機械增壓係統,堪稱這個時代的技術天花板。
“準備發車。”
“3”
“2”
“1”
梁寬駕駛的賽車瞬間沖了出去,在巴音布魯克的彎道上飛馳。
賽車啟動的剎那,陳家樂立刻用鏡頭牢牢鎖定,同時揮手示意飛行員跟上。
與此同時,其他攝影組也已在各個點位就位,捕捉賽車過彎的每一個細節。
別看隻是一輛車在跑,現場卻有十幾個拍攝組、上百人同時在忙碌。
這就是動作戲拍攝的複雜之處。
還有錄音組趴在地上,等著採集賽車引擎的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等梁寬的車駛完全程,陳家樂檢視了攝影機裡的畫麵,確認沒問題後,通過對講機詢問:“各組檢查拍攝內容是否合格,需不需要重拍?”
“一組沒問題。”對講機傳來李奇的聲音。
“二組沒問題。”寧遠彙報道。
“三組沒問題。”
...
“十組沒問題。”
確認這條拍攝成功,陳家樂示意第二輛車可以發車。
就這樣,團隊前後拍了二十輛賽車的素材,陳家樂才從直升機上下來。
這些都是拍攝素材,電影裏用到的不多,後期剪輯時隻會選取寥寥幾段最精彩的鏡頭放進正片裡,其餘的都隻會作為素材封存。
哪怕陳家樂有著電影包,能夠精確地知道需要哪些鏡頭。
但這些素材都是必不可少的。
不怕用不上,隻怕要用的時候沒有。
畢竟誰也不願意因為缺鏡頭,再千裡迢迢跑回巴音布魯克補拍。
那根本不現實。
拍攝任務結束,整個團隊累得幾乎散架。
陳家樂從直升機上下來時,手腳都有些發僵,臉被風吹得發紅。大哥趕緊遞過來一杯熱水,忍不住唸叨:“下次真別自己上了,組裏又不是沒攝影師。”
“這種鏡頭還是得我自己盯著才放心。”陳家樂喝了兩口水,搓了搓凍僵的手,“而且你看,素材拍到了,值了。”
陳家樂得意地展示自己拍到的精彩鏡頭。
話雖這麼說,但接下來的幾天拍攝並不輕鬆。
高原反應在折磨著團隊裏的每一個人。
儘管請了當地幫手和專業團隊支援,拍攝進度還是比預期慢了不少。
有一天,特技組在拍攝一個高難度漂移過彎時,賽車輪胎在砂石路上打滑過猛,險些衝出路基。幸好梁寬經驗豐富,瞬間調整方向,車子在懸崖邊堪堪剎住。
現場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今天先到這兒!”陳家樂當即叫停,“安全第一,所有人休息半天。”
傍晚,團隊聚在臨時搭建的休息棚裡吃飯。高原的日落格外壯麗,金紅色的餘暉灑在雪山上,但誰也沒心思欣賞。大家裹著厚羽絨服,捧著熱水,沉默地嚼著乾糧。
寧遠湊到陳家樂旁邊,小聲問:“樂哥,照這個進度,二十天真能拍完嗎?”
陳家樂看著遠處逐漸暗下去的天色,沒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拍不完也得拍。咱們已經沒退路了。”
這時,朱自在一臉凝重地走過來,手裏拿著衛星電話:“剛接到氣象站通知,未來一週可能有強風,最大陣風能達到八級。”
棚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八級風,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意味著拍攝可能完全無法進行。
“還能搶出幾天時間,”陳家樂站起來,拍了拍手,“從明天開始,咱們分兩組輪流拍,人歇裝置不歇。特技鏡頭全部前置,文戲和簡單鏡頭往後排。”
“可是大家的高反......”朱自在有些猶豫。
“當地幫忙的人多上,咱們的人主要做指導和監控。”陳家樂打斷他,“實在撐不住的就先撤下去休息,別硬扛。”
計劃定下來,團隊又開始連軸轉。
接下來幾天,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白天搶拍,夜裏就著發電機燈光檢查素材、安排第二天的拍攝計劃。
高原反應加上過度疲勞,團隊裏陸續有人病倒,被送下山治療。
連陳家樂自己也出現了耳鳴和頭痛的癥狀,但他沒吭聲,隻是每天默默加大吸氧頻率。
“他媽的,下次再來這裏拍,就應該選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