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性而活》殺青後的第三天，剪輯室裡。
黑色的鍵盤被敲得啪啪，Ctrl C、Ctrl v.......
陳家樂對著螢幕敲下最後一個剪輯指令，進度條走到頭的瞬間，他長舒一口氣——電影全片剪輯完成。這速度連隔壁那位有二十年工齡的老剪輯師看了都得豎大拇指。
陳家齊剛從隔壁配音間出來，手裏還捏著份台詞稿，見弟弟停了手，隨口問道：“打算什麼時候上映？”
“五一檔。”陳家樂拖動滑鼠拉了遍進度條，確認剪輯銜接處沒毛病，語氣輕鬆，“片子都剪完了，還不上映等什麼呢。”
“會不會太趕？”陳家齊皺了皺眉，在他看來，弟弟對票房似乎總少了點執念，反倒是自己更在意這部戲的成績——畢竟是全身心撲進去的角色。
為了吃透人物，他把劇本翻得捲了邊，分析角色的草稿紙攢起來能訂成一本小冊子，連吃飯時都在琢磨台詞的語氣。他就是這性格，要麼不做，要做就必須做到極致。“而且五一檔是淡季，票房怕是不太理想。”
陳家樂卻笑了，轉著椅子麵向他：“你沒聽過圈裏的一個？”
“什麼定律？”陳家齊一臉茫然。
“越是淡季，越容易出爆款。”他說得篤定，“旺季紮堆的大片多，觀眾選擇多，咱們這小成本片子容易被淹沒；淡季競爭少，隻要質量過硬，反而容易被注意到。”
陳家齊愣了愣，正琢磨這邏輯有沒有道理，忽然想起件事：“對了，上次給雪王茶姬拍的廣告，他們業務經理跟我說，咱們那‘囧’係列奶茶賣得特別好，快成爆款了。”
陳家樂倒真沒留意過。
學校周邊沒見著雪王茶姬的店，畢竟品牌體量還小，全國加盟店才五百多家，除了一線城市的大商場，平時很難見到。
“估計得等開到四萬多家，才能成全民品牌吧。”他隨口道。
其實天樂公司前兩天收到過雪王茶姬的郵件，說要啟動C輪融資，問他要不要跟投。陳家樂持股32%，雖不算小股東，但創始人纔是絕對控股，手裏握著一票否決權，融資本就不用經過他同意。
發郵件來，更多是告知他有同比例增投的權利——畢竟融資會稀釋現有股份。
可陳家樂現在口袋比臉還乾淨，自然不會跟進。
而且他打心底裡覺得，融資是好事：新資本進來，公司估值能往上提，自己手裏的股份雖佔比降了，實際價值反倒更高。再說，他本就沒打算控股，真要握了控股權，難道還得抽身去管公司？他哪有那這個功夫。
自己還不如多拍幾部電影，賺點係統的返現呢。
股份多少對他而言，遠不如省心重為要。
“說起來，”陳家樂忽然朝大哥眨眨眼，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奶茶賣爆了，他們沒說給咱們發點獎金？”
陳家齊無奈地搖搖頭：“想什麼呢？咱們就是代言，拿了代言費就夠了，又不是人家員工，哪來的獎金。”
陳家樂嘖了聲，轉回去繼續盯著螢幕：“也是，算了，還是操心咱們電影吧。我去跟朱製片對接宣發，爭取讓片子早點定檔。”
陳家樂拿出手機，給朱自在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剪輯室看成片。
他是製片人，是要負責對接發行公司的，而且除了固定薪資，電影成功了他還能拿了一筆分成。
可以說待遇相當好了。
長達90分鐘的電影很快就播完，朱自在跟陳家齊站起身忍不住鼓起掌來。
祝賀道：“恭喜小陳導演，又拍出一部優秀的作品。”
陳家樂笑了笑，表情沒有太大波動，他隻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有前人為他倘過雷，他隻需要照著抄就行。
這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
“不知道朱製片能給這片子打幾分呢？”陳家樂問道。
韓版的《率性而活》是8.1分，大鵬的《大贏家》則是6.8分，而陳家樂估計，自己拍的這個版本評分應該也不會太高。
因為刪點了很多內涵的東西，比如說貪汙、腐敗......
這些在影評人眼裏都是加分項，影評人就喜歡看這些。
總的來說就是太過商業化了，不夠‘藝術’。
觀眾喜歡那沒什麼用，觀眾懂個屁的‘藝術’，要影評人懂，評委懂才行。
朱自在思考了片刻，回答道：“7.8分吧。”
陳家樂點了點頭，這很符合對商業片的評分，實際上很多非常優秀的商業片，給的評分都不高，像《飛馳人生》也才6.9分。像《讓子彈飛》這種兼顧商業跟藝術的片子，實在太少了，十多年來也就出了那麼一部而已。
陳家樂點了點頭，這個評分跟自己心裏想的也差不多。
不過考慮這個也沒啥用，這片子的內涵太簡單了，估計也拿不了什麼大獎。能不能拿獎對自己來說都不重要，對自己來說拿獎是順帶的，賺票房纔是當等大事，錢啊，白花花的銀子，誰會不喜歡。
朱自在在圈裏也打拚了十幾年，經他手的電影也有十幾部了，他的評分還是權威的，不過能不能賣票，那就不確定了。
並不是說評分高，票房就很高。
也不是說評分低，票房就會撲街。
這就涉及圈內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了，那就是——導演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拍爛片。
首先能肯定的是，
演員一定是不知道他在演爛片的。
因為演員跟導演不同，導演讓你怎麼演，你就得怎麼演。
說不定有時候演員自己都覺得自己演得不好，旁邊的導演還在一個勁的誇你演得棒。
這裏說的爛片是指那種大製作電影，如陸桑的《749局》、《上海堡壘》......小成本電影不在討論範圍內，因為小成本的電影不用想就知是大爛片，像《瘋狂的石頭》這種小成本以小博大的案例，屬於是一堆屎裡淘出來的金子了。
像劉福榮就承認自己破產那當年接了許多爛片還債，為什麼知道自己演的是部爛片，還不是因為這部電影絕大部分成本都被自己片酬拿走了嗎？
這種電影用腳想就知道好不了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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