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人在囧途3之心花路放》正式殺青。
陳奇在安排完一切收尾工作後，終於回到了忠誠的京城。
“老爺子發話了，讓咱們一回來就過去一趟。”大哥陳家齊刷著手機，通報了家庭指令。
“老爺子這是怎麼了？”陳家樂問。
“還能怎麼，”大哥聳聳肩，“聽爸媽說，老爺子這是心裏……有點不平衡了。”
原來，老爺子執導的文藝片《卡拉是條狗》也在八月上映了，結果上映半個月就因上座率不佳被撤檔。
最後電影纔拿了三千萬的票房。
嗯，怎麼說呢……
比王全福那部《錄影廳的故事》是強點，但也就是勉強收回成本，不虧不賺而已。
這讓老爺子心裏哪能痛快？
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孫子，電影票房動輒十幾億、幾十億，都成‘百億大導演’了。
可他自己呢？
折騰半天才三千萬票房，心裏不emm纔怪。
這事擱誰身上，估計都很難平衡。
“老爺子有啥可不平衡的？”陳家樂覺得好笑，“一部文藝片，能收回成本就已經很優秀了好嗎？起碼超過了80%的文藝片導演。”
他說的沒錯，一部文藝片能收回成本就算是優秀了。
文藝片的價值本就不在於電影票房，而是用來沖獎。
他想了想，轉頭問：“獎項那邊有訊息嗎？《卡拉是條狗》的沖獎情況怎麼樣？”
“進展還不錯，爸媽正在跟進這事。聽說國內幾個電影節對這部電影評價都挺好，獲獎希望很大。國外的也送出去公關了，好像有希望進威尼斯電影節參展。”大哥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
“那成績相當可以啊！”陳家樂說，“還是老爺子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別管了，先去到老爺子那再說。”
......
車子很快就駛進了老爺子那棟老破小的院子裏。
“爺，我們回來啦！”
陳家樂用鑰匙開啟門，沖屋裏喊道。
阿黃立即沖了過來，對著陳家樂不斷的搖尾巴。
聞聲，老爺子從房間裏走出來，臉上先是一陣藏不住的欣喜，隨即又覺得現在笑好像不太合時宜，立刻把臉板了起來。
“這都幾個月了，纔想起我這老頭子。”老爺子故意抱怨。
“我們這不是拍電影忙嘛，您也得體諒體諒我們年輕人不是？”陳家樂笑嘻嘻地湊上去解釋。
““哼。”老爺子輕哼一聲，沒理這小孫子的油嘴滑舌，自顧自地往客廳沙發走去。
大哥這時也從門外拎著買好的菜進來了。
“爺，我先去做飯了。”
“不著急，歇會兒吧，晚點吃也行。”老爺子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不用，我不累。”大哥沒聽勸阻，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陳家樂斜眼看向這對爺孫倆，忍不住調侃：“嘿，您這會兒倒是會體諒起人來了。”
老爺子沒接陳家樂調侃的話茬，轉而問起了他新電影的拍攝情況。
“挺順利的，基本上沒遇到什麼難事。”
“過幾天，我去把電影剪輯好，送審，基本上算完事了。”
“這電影定在十一國慶檔，時間有點緊，來不及擴大宣傳，但有前幾部的口碑在，應該沒什麼問題。”
“該被吸引進電影院的人，還是會進電影院。”
“您小瞧誰呢，我跟我哥可是黃金搭檔，票房號召力可是杠杠的，多少小姑娘去電影院就是衝著我這張帥臉去的。”
“您可別不信，就憑電影裏我哥那衰樣，哪裏能招女生喜歡了，還得是我出馬才行。”
“這叫什麼坑哥，這叫為藝術獻身，有鮮花自然得有綠葉襯托。我就是那朵鮮花，我哥就是綠葉。”
“您知道嗎，咱們倆兄弟代言的那家雪王茶姬，現在都要出第三代‘囧’係列聯名奶茶了，可想而知，消費者對咱們哥倆到底多熱情。”
......
坐在客廳裡，陳家樂跟老爺子聊得眉飛色舞，嘴跟機關槍似的沒停過，把老爺子逗得再也板不住臉，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老爺子問了個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
“那你估摸著，這部電影能拿多少票房？”
陳家樂想了想，回答得挺實在：“這是‘囧’係列的第三部電影，估計也是最後一部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拍這個係列的電影了。”
“如果以這個作為宣傳的話，估計能吸引不少這係列的老影迷。”
“但要說達到《少年派》那種程度票房吧，那肯定還是有點差距的。”
“我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十二三億吧。”
看著陳家樂輕描淡寫的模樣，老爺子那股不平衡的勁兒又上來了。
“為什麼你的電影都是十幾億，起步，我拍的卻隻有三千萬，這公平嗎？”
陳家樂笑嘻嘻的湊過臉去：“爺，怎麼了？您這是心裏不服還是咋滴。”
“我就這麼跟您說吧，別說您了，就是把您那一輩的頂尖大導都請出來，捆一塊兒，也不夠您孫子我打的。”
他臉上掛著笑，語氣卻透著那股熟悉的、近乎囂張的自信：
“在電影票房這塊兒，您孫子我，有絕對的話語權。”
“至於票房嘛……不是有手就行？”
“哼。”老爺子扭過頭去，不看他這個氣人的小孫子。
“您別生氣嘛，聊得好好的，幹嘛又鬧小情緒了。”陳家樂蹭蹭老爺子。
“爺，不是說《卡拉》入圍了幾個電影節嗎，評委都對電影評價很高。”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老爺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對著陳家樂抱怨道：
“入圍是入圍了幾個，但都是些沒什麼分量的小電影節。那幾個有分量的大獎，連邊都沒摸著，就給了一兩個最佳攝影、最佳美術之類的邊角料提名。你說這像話嗎？”
“哦。”陳家樂立即明白是什麼情況了，不還是圈子的原因。
國內的獎項，很多時候講究個人情和資歷，本質是分豬肉。
跟誰熟、誰資歷深，獎盃就往誰那兒分一分。
或許陳家樂未來能憑《少年派》打破自己在國內獎項為零的紀錄，但老爺子的《卡拉是條狗》目前明顯還不行。
電影本身的深度和質量，還沒到能讓評委們捏著鼻子也必須把重要獎項頒給他的地步。
“您別灰心啊，”陳家樂寬慰道，“大不了，咱們不惦記國內這幾個獎了。咱們眼光放遠點，去三大電影節拿獎去！”
老爺子一聽這話，臉上那點氣惱瞬間變成了奸計得逞的表情，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你說的！那你得給我寫個新本子，要既能沖大獎，又能拿高票房的！”
“好說，好說。”陳家樂滿口答應。
“那你準備給我寫個什麼題材的？”老爺子趁熱打鐵。
陳家樂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片刻，說道：
“要不......還是拍狗片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