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部分人都散場離開後，陳家樂終於在李奇那得到了事情的原委。
“臥槽！”
陳家樂騰地站起來，在桌邊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停在李奇麵前，一臉難以置信：
“你......你真是廢物，竟然讓人給綠了！”
他原本還以為是李奇自己在外頭偷腥被逮著了，所以才被分手的。
男人嘛。
有幾個不偷吃的。
李奇平時跟組裏女演員有些眉來眼去，他也覺得正常。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回居然是他被對方給綠了。
在沒抓到李奇任何把柄的情況下，女方單方麵把他給甩了。
至於怎麼判斷是被綠了？
明擺著的：對方轉頭就在另一部戲裏拿到了女一號。
這還不夠明顯嗎？
女一號。
那是她一個小演員能隨便夠著的角色？
說得直接點，就算李奇能像時宇峰、王全福那樣出去獨立執導一部戲，他女朋友也未必能拿下女一號。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女一號的戲份太重要了。
要考慮的太多：角色適配度、票房號召力、觀眾緣、市場反響……絕不是“咱倆熟，就給你了”這麼簡單。
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一個導演對電影的決定權其實很有限，不是我想捧誰就能捧誰。
真當自己是老謀子、薑聞這些大導演呢？
可以不用看製片人、出品方和投資方的臉色？
可以像薑聞一樣，連續幾部戲把自己的女朋友推上女主角的位置，如《太陽照常升起》《讓子彈飛》《邪不壓正》《一步之遙》。
但這樣的人，整個行業裡能有幾個？
絕大多數時候，導演也不過是專案中的一環。
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女主角，從來都是各方博弈、權衡之後的結果。
這也是陳家樂斷定李奇被人綠了的原因。
“樂哥，別說了。我已經很傷心了。”
李奇哽咽道。
“唉。”
看著他這副樣子，陳家樂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他還能說啥。
不過，估計李奇也有過心理預期的。
混娛樂圈的，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
沒有哪對情侶能夠從始至終的，在陳家樂的印象中一對都沒有。
反而是分分合合的居多。
今天跟你談戀愛，明天分手愛上別人，也是很常見的事。
“妍妍以前總說我沒上進心……我能有什麼上進心啊？”
“我自己幾斤幾兩，我心裏清楚。”
“可她說在我身上看不到未來……”
“嗚嗚……未來到底是個啥啊！”
...
李奇一個大男人，哭得稀裡嘩啦的，像條狗一樣。
陳家樂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開口安慰幾句，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陳家樂從小就是個渣男，從來就隻有他甩別人的份，還就真沒被甩過，所以還真不懂應該怎麼安慰李奇。
李奇那女朋友吳夢研，本來就是個事業心極強的人。
當初拍《調音師》短片的時候，陳家樂就看出來了，能為了個小角色如此的豁得去，確實是個狠人。
在後來的幾部電影裏，也陸陸續續給過她一些角色。
跟著陳家樂這些電影，她也在觀眾麵前混了個眼緣。
但也僅此而已了。
吳夢研心裏也清楚，女演員在陳家樂的這個團隊中其實並不吃香，電影裏的女性戲份都不多。
回顧一下陳家樂拍的電影就知道了，女性角色的戲份隻是為了給電影增添一些色彩而已，真正算得上是‘女一號’的，幾乎沒有幾部。
更何況前麵還有餘萌萌、仁素夕幾個跟著陳家樂比較早的人在排隊等著呢。
好角色怎麼輪也輪不到她。
吳夢研也清楚在陳家樂的團隊中，自己的機會少得可憐，想要混出頭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另謀出路。
所以有段時間，她沒少催李奇出去獨立執導，想讓他給自己弄個女主角噹噹。
可李奇偏偏又是塊沒啥上進心的爛木頭，壓根沒有獨立執導的想法。
在確定自己在陳家樂主導的圈子裏混不出頭後。
最後她才選擇離開。
反正跟誰睡不是睡呀。
這個圈子裏，機會往往比感情值錢。
“人各有誌，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擦乾眼淚有請下一位。”
....
陳家樂快把口水說幹了，可是李奇這逼還是那副鳥樣，隻好放大招了——友情綁架！
“我下個月要開新戲了。”
“你也知道，我現在手底下能用的人沒幾個了。”
“小峰去可可西裡調研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小遠的經驗不足，我怕他處理不太好劇組的那些雜事，想來想去，隻有你能幫我了。”
“如果你再不趕快振作起來的話，怕會誤了大事。”
陳家樂語氣誠懇，眼神真切。
李奇差點就信了——如果眼前說這話的人不是陳家樂的話。
廢話，陳家樂是誰？
號稱“一人頂半個劇組”的猛人，真會差他這個半吊子副導演？
要說陳家樂的實力，李奇這個跟了他最久的人，再清楚不過了。
但李奇還是咬咬牙，抬起頭：
“放心吧樂哥，我會儘快調整過來的。”
“嗯。”陳家樂點了點頭，然後建議道：“反正新戲開機大概還有半個月時間，要不你去學學小峰，出去采採風，散散心吧。”
“那我應該去哪？”李奇詢問道。
“你想去哪就去哪唄。”陳家樂攤了攤手。
“可我隻想宅在家裏。”李奇小聲說。
陳家樂：......
頓時語塞。
果然，你被綠不是沒有原因的。
算了，感情這事兒外人也摻和不明白。
“你實在想不到去哪的話，那就去給小峰送點拍攝裝置吧，他之前說過缺少點相機鏡頭啥的，你一併給他送過去。”
時宇峰去可可西裡的無人區做調研，條件艱苦，物資也不全，很多東西都欠缺，正想著讓誰送過去呢。
這不，倒黴蛋就出來了。
一路顛簸，穿越荒野，什麼心結應該都能被風吹散大半。要是還不行——
陳家樂心裏默默盤算：實在不行，就找個細心爽朗的姑娘跟他同行。萬一路上能說說話，分散點注意力，也好。
“就當是工作，順便看看高原的景。”陳家樂拍拍他的肩，語氣隨意裏帶著不容拒絕，“車我給你安排，裝備明天去倉庫領。小峰的坐標我發你。”
李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