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王秋全愣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直衝頭頂，他想立即指著陳家樂的鼻子質問，‘你是不是腦子生鏽了，知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誰？那是阿狸！’
國內三大網際網路巨頭之一！
在他的認知裡，被阿狸看中的專案，從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你一個拍電影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在他這種從網際網路“俯視”娛樂圈的人看來，什麼導演、演員，不過就是一群“戲子”罷了。
一個戲子在裝什麼純潔呢！
既然是出來賣的，哪有不愛錢的道理？
裝什麼清高！
王秋全確實是被震驚到了，這份震驚迅速化成被駁了麵子的怒火。
他從業這些年，頂著阿狸的光環，走到哪裏不是被奉為上賓？他經手過無數娛樂圈的融資專案，談笑間敲定過數億的買賣。
在國內三大網際網路巨頭中，阿狸對娛樂產業的佈局最為深遠——優酷土豆、芒果視訊、逃票票、大麥網、阿裡影業、合一影業，乃至光線、華宜、華數、博納、大地、芭樂等傳統影視公司。
可以說，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娛樂公司，背後或多或少都有阿狸的身影。
可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陳家樂這間小小的電影工作室麵前連吃兩個閉門羹，先是拒絕了入股的提議，後又拒絕了合作請求。
拒絕入股，他尚能理解，自己的報價確實沒體現出誠意。
但這份合作方案也被拒絕，他就完全無法理解了。
這份合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條件都比鷹眼提供的優厚得多，他已經做出了實實在在的利潤讓步。
按理說，對方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什麼？”
王秋全強壓著火，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不為什麼。”
陳家樂呷了口茶，語氣平淡：“王總，你還沒搞明白嗎？咱倆早就是對手了。”
他掰著指頭，一條條說給王秋全聽：
“第一，我是鷹眼的二股東。讓我轉頭跟你們合作，背刺他們？這不等於自己左手砍右手嗎？”
“第二，《烈日灼心》那會兒，你們‘逃票票’可沒少在背後搞小動作。
買水軍、刷差評，要不是我把鷹眼拉進來跟你們打價格戰，那片兒說不定真就黃了。
網上罵聲一片的電影，誰願意花錢去看？”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站隊問題。你們背靠阿狸，當然可以不用在乎什麼京圈、滬圈。
但我不行啊！”
陳家樂身子往前探了探：
“在那幫人眼裏，我早就是頭號對頭了——我一個人吃了太多蛋糕。
要是哪天他們聯合起來，逼你們‘逃票票’減少跟我的合作，你們頂得住嗎？
這可不是沒可能的事”
他往後一靠，搖了搖頭：
“今天我為了你們給的好處甩了鷹眼，明天你們也可能為別的利益甩了我。與其把命交到別人手裏，我一直堅信要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裏。”
陳家樂透露的資訊太多，讓王秋全愣在當場，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拒絕的原因竟然有這麼多。
陳家樂是鷹眼的二股東？
這麼重要的資訊，報告裏怎麼沒有？！
他猛地回頭，狠狠瞪了兩個女秘書一眼：“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都不查清楚？回去看我怎麼再收拾你們。”
他把這一情報的疏漏怪罪於工作人員的不負責。
轉回頭，他對陳家樂擠出一絲笑：“陳導，《烈日灼心》隻是咱們正常的商業競爭而已，這不應該成為咱們結仇的理由。
再加上，上次的事不是你們贏了嗎。
和氣生財嘛，我希望陳導也別把這事放在心上，要不咱們一笑泯恩仇，這事兒就讓它過去算了。”
“嗬嗬。”陳家樂冷笑一聲，“王總，你搞完我們的電影，就想這麼輕飄飄揭過去？怕沒這麼容易吧。”
“那你想怎麼樣？”
王秋全也懶得裝了，怒氣沖沖地問。
既然合作註定沒戲，那他還裝什麼？
“當然是找補回來。”陳家樂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咱們之間，還沒完呢！”
既然“逃票票”得罪了他，他自然得從對方身上找回來。你們不是發行別人的片子嗎？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你可想明白了？真就是鐵了心要跟我們作對？”王秋全也盯著他，眼神發狠。
“談不上什麼作對不作對，不過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罷了。”
自從踏進這個圈子起，陳家樂心裏就明白，自己在這兒註定沒什麼真朋友。之前分出去一部分資源，也不過是為了穩住局麵，給自己多爭取點成長壯大的時間。
現在自己羽翼豐滿，已經不用再怕那些人使絆子了。
再者，作為鷹眼的第二大股東，像逃票票這種友商，本來就是他天生的對手。
兩人遲早會有一戰。
還不如趁著它現在發育還未完全，早點捏死在手裏。
早點把它按下去，以後的路也能好走點。
“好，好，好。”
王秋全連說三個“好”字，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今天主動上門談合作，會是這麼個結果。
“你記住今天說的話，可別後悔。”
撂下狠話，他起身就要走。
“王總，”陳家樂的聲音慢悠悠地從他身後傳來，“我暑期檔有兩部電影要上，您有空的話，可以去電影院捧捧場。”
王秋全頓時捏緊了拳頭。
他哪能聽不出這話裡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在叫陣，讓他儘管放馬過來。
“我會去看的。”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齊樂工作室。
“咱們這樣……真的好嗎？”
全程旁觀的章水雲有些擔憂地問道。
把競爭對手往死裡得罪，怎麼看都不是明智之舉。
“沒什麼好不好的，”陳家樂給她分析道，“反正早晚都要對上。與其等他們準備充分，不如現在就把他們拖進燒錢大戰的泥潭裏。”
“他背後是阿狸，真要純比誰錢多，鷹眼恐怕燒不過。所以咱們得靠電影質量，硬碰硬地跟他打一場。
說不定，還能拚個有來有回。”
“但......”
“如果真讓他們順順噹噹地把華誼、光線、博納……這些老牌公司的資源都整合到一塊兒，那咱們往後的日子，可就真難過了。”
這也是陳家樂這麼快就把事情挑明瞭的原因。
實在是這次新進來的對手太過強大。
因為這次來的是阿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