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來吧。”
陳家樂揮了揮手，就準備去換衣間換衣服。
在這部電影裏他的要求不多，能露個臉標記一下就成，畢竟這隻是部青春戀愛題材的電影，又不是什麼史詩級大作，沒必要苛求太多。
“早點拍完早點收工，這海洋館租一天可要花不少錢呢。你這電影才三千萬的拍攝成本，可得緊著點花。”
陳家樂很快就換好了服裝，經過真正的馴養員簡單一教，自己也學會了幾招讓海豚打圈、噴水的招式。
“各部門就位！開始！”
王全福在監視器後喊了一聲。
陳家樂站在池邊，抬手打了個圈。水裏那隻海豚特別配合，利落地轉了個圈，嘩啦一聲躍出水麵。
觀眾席上，周迅扮演的女主正開心地鼓掌，看得津津有味。她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男友的臉色不太對勁。
“要是能親手摸摸海豚就好了...“女主望著水池，小聲嘀咕。
這話像觸動了什麼開關，男主立刻鬆開一直牽著的手，快步從觀眾席跑上表演台，找到馴養師。他指著遠處的女友，低聲說了些什麼。
隻見馴養師朝觀眾席那邊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過來。
女主高興地跑下觀眾席，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海豚。當指尖觸碰到那光滑的麵板時，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男主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裡滿是溫柔。
“你剛纔跟馴養師說什麼了？他怎麼就同意讓我摸海豚了？”
事後，女主好奇地問。
“這是個秘密。”男主把她摟進懷裏，輕聲說。
接下來的劇情大家都知道，就是男主拿到了出國的名額，兩人就此分手了。
多年後，當他們在海洋館重逢，女主又想起這件事，忍不住再次追問。
男主苦澀的笑了笑，記憶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個下午。
那年，他匆匆跑到馴養師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不好意思，能求你一件事情嗎？”
“看到那邊那位女孩了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今天我本來想跟她求婚的...”
“可是我沒錢買鑽戒。”
“她最喜歡海豚了，能不能讓她摸一下，就當是...我送她的禮物。”
看著女友撫摸著海豚時開心的樣子，男主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楚。
一身清貧怎敢入繁華，兩袖清風怎麼敢誤佳人。
“卡！好，一條過！”
王全福從監視器後猛地站起身，用力拍響手掌，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在場的幾位——大哥陳家齊、周薰，還有陳家樂，個個都是演技派，拍這種青春愛情片的戲份簡直易如反掌。
跟這樣的演員合作，王全福隻覺得渾身舒暢。
根本不需要他多費口舌，演員們自然就能演出他想要的感覺。
哪像上一部《錄影廳的故事》，那群演員怎麼教都演不對味兒，氣得他差點把劇本摔了。
他現在簡直愛上了這種當導演的感覺，這種什麼也不用自己操心、隻需要按照劇本上的來就行的感覺。
哎？
等等。
這感覺怎麼這麼熟悉……
王全福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舉到半空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他環顧片場，看著正在說笑的周薰和陳家樂，又瞥了眼監視器裡剛剛拍完的鏡頭。
這不就跟當初他在陳家樂劇組裏打雜時一模一樣嗎？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隻需要按部就班地執行，一切都會水到渠成。而現在，他雖然坐在導演椅上，可這種被優秀團隊推著走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正和海豚互動的陳家樂身上。
但隻一瞬間，王全福便舒展了眉頭，笑著迎上前去。
“恭喜阿樂殺青了！”
他邊說邊示意助理把準備好的花束拿來。
陳家樂接過那捧開得正盛的百合，有些不好意思：“就客串這麼個鏡頭，還準備這個，太破費了。”
“一束花能花幾個錢？”王全福擺擺手，“百來塊的事，圖個吉利。”
在他之前兩次獨立執導的電影撲街後，他也從中學會了很多東西，比如電影的預算。
他現在的電影預算就控製得很好。
沒辦法，窮怕了呀！
每次都超支，每次都超支，搞得他心裏都有陰影了。
現在的他在花錢時，一筆賬要算三次。
而且是能不花就不花，生怕電影還沒拍完，預算卻先見底了。
到時候，他上哪找錢填坑去？
今天在海洋館的拍攝任務就這麼一場，拍完就能收工下班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開始陸續收拾裝置器材，王全福熟練地點了支煙，兩人並肩站在巨大的水族箱前閑聊起來。
“聽說小峰出去了？”
“讓他去可可西裡採風了。他是有天賦的，就是缺了點歷練。”
王全福點點頭：“您倒是捨得，他現在正紅，換別人肯定趁熱打鐵多拍幾部。”
“有什麼捨不得的？”陳家樂不以為意，“我手底下又不缺人。李奇和寧遠不都還在組裏麼？”
真想拍戲的話，他一個月就能開一部新片，根本不需要其他導演代勞。
隻不過是大家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那就幫著他們在這條道路上走下去而已。日後李奇或是寧遠想要嘗試獨立執導的話，他也不介意在後麵幫他們一把。
都在一個朋友圈裏，能幫一把是一把嘛。
“賺錢不急在這一時，好導演需要沉澱。”陳家樂估計，等這次時宇峰從可可西裡回來，自己也能給他寫劇本了。
等這部戲拍完，時宇峰應該就能躋身優秀導演之列。
畢竟《可可西裡》又是一部沖獎作品，有望斬獲華表獎、金雞獎、金馬獎等國內頂級電影獎項。
再加上已經上映的《烈日灼心》……
到時，時宇峰在導演圈裏纔算有姓名了。
等到那時，他身邊纔算真正多了個得力幫手。
“你這部戲好好拍，雖然拿不著什麼大獎，但票房肯定是不會低的。”陳家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家樂給時宇峰規劃的路線與給王全福的路線不同。
時宇峰走的是藝術片沖獎的道路，票房不會太高。
而王全福的路線恰好相反，他走的是青春題材路線，大獎是不太可能了，但錢肯定是不少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