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國內輿論風波漸漸平息幾天後，陳家樂應韋恩斯坦的邀請，飛抵美國加州洛杉磯，走進了世紀城的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總部。
此行的目的，是商談《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北美乃至全球的上映事宜。
二十世紀福克斯，是荷裡活黃金時代的標誌之一
它的名字雖然叫電影公司，可旗下的業務不僅僅有電影製作與發行這些，更涵蓋了電視、新聞、體育/廣播等龐大領域。
2018年迪士尼以713億美元，收購二十世紀福克斯公司旗下的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和二十世紀福克斯電視部門。
而未收購的部分，業務包括新聞、體育、廣播等，二十世紀福克斯把它們打包成立一家新公司，叫二十世紀影業。
陳家樂看著這些大廈不禁動心起來，恨不得也掏713億美元把它買下來。
隻可惜，自己目前還沒這麼多錢。
別說是美元了，就連人民幣也沒那麼多。
“陳！我們終於見麵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剛走進會客室，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中年男子便熱情地迎上來，給了他一個結實的擁抱。
來人正是他在福克斯的總經理，羅伯茨。
“早就聽韋恩斯坦無數次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比我想像的還要年輕有為！”
羅伯茨的聲音洪亮，一股濃重的香水味撲麵而來，濃得嗆人，但仍然能聞到一點狐臭，而且他的毛很重，手背上都毛茸茸的。
“初次來洛杉磯，感覺怎麼樣？”
羅伯茨攬著他的肩膀，語氣熱絡得像多年老友，“昨晚休息得如何？需不需要我為你推薦幾家……特別一點的俱樂部？保證讓你對洛杉磯留下‘深刻’印象。”
麵對這種典型的討好式熱情，陳家樂隻能略顯尷尬地點頭回應。
“沒有狐臭的吧？”
“哈哈，陳，你真有意思。你什麼都像中國人，唯獨一張嘴不像！”
別以為能成為荷裡活七大電影公司之一的經理人，到了這個位置上就一定很嚴肅古板，李連傑不是說了嗎？
隻要你能為他帶來錢，就算讓他在外麵乾等幾個小時，他都非常樂意。
而且在見到你時，他會送上最熱情洋溢的笑容。
娛樂圈本來就是個名利場，荷裡活更是把這個規則放大了十倍。
在這裏，隻要你能帶他們賺錢，讓他們跪下來喊你爸爸都行。
羅伯茨熱情地把陳家樂拉到辦公室的沙發坐下。陳家樂伸手摸了摸沙發皮麵，心裏有點膈應。
天知道這上麵沾過多少羅伯茨和女明星“深入交流”時留下的汗漬。
坐在他這個位置，基本上女人是不缺的了。
估計荷裡活的女明星都被他睡了個遍。
不過，羅伯茨對陳家樂這麼熱情，倒不是真看上他多有才華。《少年派》的粗剪版他是看了，製作確實精良，故事他也喜歡。
但這，都不是重點。
荷裡活最不缺的就是“好電影”。可再好的片子，在上映前也都是個未知數，誰敢保證一定能爆？
而像羅伯茨這種隻看重利益的生意人，最討厭的就是未知、不確定。
他們隻認已經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什麼是已經知道的東西？
那就是《少年派》的製作成本三個多億人民幣。
《少年派》的電影特效用的是荷裡活頂級的特效團隊，水準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少年派》的預售票房已達2億人民幣。
這纔是真重要的，在電影還沒上映之前，就已經把電影票給賣出去了，這樣的票房號召力，足以證明電影最後的票房也不會差。
這種隻賺不賠的買賣，傻子纔不會做呢。
羅伯茨雖然把20世紀福克斯經營得不怎麼樣，但他也不是個傻子，知道誰能給他帶來業績，帶來錢。
雙方坐下來，總算開始談正事了。
不過談的不是票房分成比例。
那玩意兒根本沒得談。
你想走別人的發行渠道，就得按照別人的規矩來。
別人就是欺負你了，你也沒別的辦法。
誰讓別人荷裡活七大巨頭把北美電影發行這一塊全給壟斷了呢，除非你一家一家的去找電影院談，否則這七家公司是怎麼都繞不開的。
“這部電影我會報名明年的奧斯卡，”陳家樂直接切入重點，“我希望由貴公司來承擔奧斯卡的公關和遊說工作及費用。”
今年奧斯卡在4月11日舉辦，入圍名單都公佈完了，《少年派》不符合報名條件。
這話一出口，羅伯茨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他驚訝的不是這個中國導演想沖奧，隻要有野心的導演都想。他震驚的是，這個中國人居然連奧斯卡需要專門花錢公關、需要去遊說評委這種潛規則都門兒清！
美國有很多東西都是潛規則，不能擺在明麵上的。
奧斯卡也是如此。
其實美國電影也分兩種：
一種是賺錢的商業大片；
另一種就是專門為了沖獎拍的“沖奧片”。
很多衝奧片都會先小範圍點映，滿足報名條件，然後壓著不上映，就等著奧斯卡結果出來。
萬一獲獎了，立馬藉著熱度大規模上映，票房往往能翻好幾倍。
說實話，《少年派》這片子，本來也不是專門衝著奧斯卡去的。但它確實有拿獎的潛力。
原時空，李桉導演就是靠這部電影，在奧斯卡上拿了11個提名，最後獲得了最佳導演、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配樂在內的四座小金人。
但陳家樂心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一個新人，哪能跟早就功成名就的李桉比？
人家自己就是奧斯卡的評委！
順便提一嘴，國際章也是奧斯卡的終身評委，還連續兩屆給獲獎者頒過獎。
陳家樂對奧斯卡倒沒啥執念，但有獎總比沒獎好，這點是肯定的。當然，他也沒異想天開，覺得自己能像李桉一樣拿下最佳導演。
奧斯卡那幫人，還沒蠢到會把最佳導演獎頒給一個新人。
哪怕你拍出來的是神作，也不行。
為啥？
因為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看看小李子（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就懂了，他足足陪跑了22年，最後才憑《荒野獵人》拿了影帝。
你真以為是他那回演得特別好？
說白了，是評委們看他實在熬得太辛苦，吃得苦太多，於心不忍，這才把獎給了他。
不然，他估計還得繼續陪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