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捱到晚上八點,頒獎典禮終於要開始了。
陳家樂一行人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滿場的香江明星們忙著寒暄交際。
這本來就是他們來參加金像獎的主要目的之一。
趁著這個機會和圈內的大導演、投資人聯絡感情。
萬一哪天就有戲份找上自己了呢。
反倒是陳家樂坐在那兒顯得無所事事。
他跟港娛的明星不熟,除了之前參加《新世界》和合作的那些演員,其他人基本不怎麼認識。
不過他們都對陳家樂挺客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此年輕就取得了這樣的成就,未來肯定不可限量。
哪怕他們心裏再怎麼看陳家樂不順眼,也不可以上前當麵挑釁。
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呢?
哪來那麼多不長眼的角色非要湊上來陰陽怪氣幾句?
陳家樂坐在台下,抬眼望著頒獎台上那“金像獎”三個大字,心裏忍不住感慨。
這個獎當年多麼風光,怎麼現在就落到這步田地了。
說起金像獎的來歷,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這得從民國時期的一位滇係軍閥唐繼堯說起。
唐繼堯有個孫女叫唐書璿,在美國學過電影,回香江後拍了幾部片子,還創辦了一本叫《大特寫》的電影雜誌。
後來雜誌停刊了,原來的幾個編輯乾脆自己創業,又辦了本《電影雙週刊》。
那時候香江的電影報刊多得數不過來,《電影雙週刊》算是其中比較專業的。他們理論功底紮實,特別關注新銳導演,對各種電影的評價也相對客觀。
時間長了,他們發現國際上各地都有自己的電影獎項,比如三大電影節和奧斯卡,可香江本地卻連個像樣的獎都沒有。
於是,在1982年他們決定自己也辦一個,名字就定為“香江電影金像獎”。
剛開始獎項設定很簡單,就五個主要獎項:最佳影片、導演、編劇、男主角和女主角。另外還評選十大華語片和十大外語片,總共25個獎。
當然外語片一般不會來領獎,華語片倒是有可能來。
第一屆最佳男主角獎頒給了《摩登保鏢》的許冠文。許冠文字人沒來現場,讓他弟弟許冠英代領的獎。
最佳女主角獎則給了惠英紅,她憑《長輩》獲得該獎。
她在領獎時特別激動,在台上連說了十幾個“謝謝”。不過後來她也沒太當回事,這個獎盃在她家床底下放了好多年。
這獎的唯一作用是,她拿了獎後第二天就找邵氏高層要求漲片酬。
頒獎前先放了段香港電影史的短片暖場,接著兩位主持人登台。兩位主持人都是生麵孔,陳家樂一個都不認識。
其實除了這些新增的儀式感,整個頒獎禮的內容還是老一套,沒什麼新意。
開場白過後,頒獎禮直接就進入頒獎環節。
頒獎順序一般都是從小到大,最後才頒發最佳電影。
大哥陳家齊跟餘萌萌等人都瞪大眼睛翹首以盼,這次《新世界》可是有15項提名的,而且段義平和仁素夕也憑藉在電影裏的表現,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女配角。
所以大家此時都非常期待。
段義平還好些,他是老戲骨了,金雞獎、金馬獎也拿過了。
這次他就差金像獎就能集齊三金了。
“獲得最佳動作指導的是——”頒獎嘉賓故意拖長語調,然後高聲宣佈,“恭喜《新世界》的動作指導,陳家樂!”
大銀幕上適時播出了《新世界》裏那段經典的地下車庫百人群毆戲,正是這段戲造就了“電梯戰神”的名場麵。
憑電影中的這一幕,《新世界》拿最佳動作指導一點毛病都沒有。
“啪啪啪”
全場掌聲雷動。
陳家樂在掌聲中起身,整了整西裝,從容地走向頒獎台。
在電影圈裏,導演兼任動作指導並不少見。
特別是在香江,就更加常見了,像程龍、洪金保、袁合平等,都是很厲害的導演 動作指導,所以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的。
或許隻會驚訝於陳家樂如此年輕。
當然,說不定台下也有人暗地裏曲曲,懷疑陳家樂是不是搶了別人的功勞。
“恭喜您獲得最佳動作指導。”頒獎人把獎盃遞給陳家樂,然後離去,頒獎台上隻留下陳家樂。
陳家樂握了握手裏的獎盃,對著麥克風開始發表獲獎感言。
“感謝金像獎評委,感謝《新世界》全體劇組成員願意加班加點配合拍攝,謝謝你們,這個獎有你們一份,謝謝。”
陳家樂舉了舉手裏的獎盃。
然後下台。
電影節一般都有潛規則,獲獎人發言都有時間限製,因為有些獲獎人為了曝光,會一直站在台上說個不停。
如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阿德裡安·布勞迪憑藉影片《粗野派》再度獲得最佳男主角。
布勞迪的領獎致辭時長竟然達到了5分40秒,這一記錄讓他成為了奧斯卡歷史上擁有最長獲獎感言的得主。
所以現在各大頒獎禮都學乖了。
奧斯卡會在發言三十秒後開始“滴滴“響鈴提醒,金像獎雖然沒那麼嚴格,但工作人員也會在台下悄悄打手勢。
要是說得太久,導演就該切音樂催你下台了。
所以說,世界其實就是個草台班子。
但陳家樂的發言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這......
太短了吧。
陳家樂也很無奈呀,《新世界》有15項提名呢,哪怕隻有三四個獲獎,那也得準備三四個獲獎感言,他哪來那多時間去準備這玩意。
關鍵是這玩意真會有人認真聽嗎?
別看台下三四百號人都在紛紛鼓掌,要不是有鏡頭隨時會對準他們,他們估計連這種場麵活都不願意做。
你願意聽校領導在台上BB個不停嗎?
肯定也不願意吧。
陳家樂剛回到座位,餘萌萌就迫不及待地接過他手裏的獎盃,在手裏不斷的把玩起來。
這一次頒獎沒她啥事,她演的那個妻子的角色,確實沒有仁素夕的那個出彩。
“學長,你說這獎盃是純金的嗎?”餘萌萌捧著那個造型像在跳舞的小金人,眼睛發亮。
“想什麼呢?”
陳家樂好笑地看她,“這獎盃重3.9公斤,要是純金的還得了?早就被人搶瘋了。”
“那至少是鍍金的吧?”
餘萌萌說著,好奇地把獎盃往嘴邊湊,作勢要咬。
陳家樂眼疾手快地攔住她:“傻不傻?這是金屬合金的。沒準為了響應環保號召,用的還是回收材料呢。”
餘萌萌立即放棄了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