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鮑文博已經被震驚得目瞪口呆,他打死也想不到,《調音師》在海外竟然能取得如此成績。
陳家樂一開始也有些意外,《調音師》隻是部8.2分的電影而已,在影史上都排不上號。
但轉念一想,這個世界文娛產業被未知力量給削了一刀。
大部分優秀作品都還沒出現,觀眾的嘴還沒被喂刁。
這樣一來,對於這個票房成績他就能理解了。
這頓時讓鮑文博產生了濃厚的危機感,預計海外最終票房8000萬美元,按2012年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6:1計算。
也就是海外最終票房4.8億人民幣。
這都快趕上國內的票房成績了,國內還有主場優勢,導演和演員對票房都有號召力。
對此,鮑文博毫無反應,那纔是假的。
他此時已經坐立難安了,焦急得拿著電話在辦公室內亂轉,不斷的在暗示自己。
“你該做點什麼了,你該做點什麼了。”
突然,他看到被自己掃落在地上的那堆東西。
“那個陳導,我想我們的合作可以更進一步,您看您那有什麼電影需要我投資的嗎?”鮑文博說著,隨後又補充道:“您放心,我不要作品任何版權,分成比例也可以談。隻要能跟您合作就行。”
說實話,鮑文博的這個請求讓陳家樂還挺意外的。
不過,陳家樂拍電影從不接受其他資本投資,除了微電影《老男孩》拿了學校十萬塊拍攝基金,其他的電影都是用自家的錢投資。
所以這個規矩自然也不會對鷹眼例外,哪怕自己也是鷹眼的老闆之一。
正想拒絕,卻又看向老爺子,眼睛頓時一亮。
自己不接受投資,但老爺子可以接受呀,更何況鷹眼娛樂還不要作品版權,這不是天使投資人是什麼?
《卡拉是條狗》是部藝術片,藝術電影基本上就賺不到票房。
《卡拉是條狗》還算好的了,在2003年還能獲得700萬票房。
扣除院線、發行、稅收以及提取部分票房作為電影發展扶持基金後,投資方最終是鐵虧的。
其他藝術電影虧得更嚴重。
《殺生》,《心迷宮》,《Hello,樹先生》,《鬥牛》,《落葉歸根》,《可可西裡》......
沒有一部藝術電影賺錢的。
有一部算一部,都是在為藝術獻身。
陳家樂為了老爺子考慮,也沒把話說死。
“行吧,這事我們回頭再聊,可能還真有個專案要找你。”
說完,陳家樂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誰打來的電話?”
老爺子正拎著一隻小狗的脖子看它的四肢呢,聽到陳家樂講電話,就好奇的問道。
“哦,就我剛上映的那部電影,票房成績出來了,6.3個億。”
陳家樂麵無表情的說道。
這平靜的反應立即引起老爺子不滿,他那個時代要是票房破億那就得燒高香了,所以他現在看陳家樂完全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哼,真是得瑟。”
老爺子一扭頭,不去看這個孫子了。
陳家樂一臉疑惑,他這又是哪句話說錯了,關鍵是自己也沒說啥呀!
6.3億票房而已,如果不包括意料之外的海外票房的話,這已經是自己拍的電影裏成績倒數第二差的了。
更關鍵的是。
《調音師》沒有係統返現!
也就是自己隻能靠那百分之二三十的票房分成。
就這些錢,算多嗎?
陳家樂沒接老爺子先前的話茬,轉頭就把鮑文博想投資電影的事說了。老爺子一聽,臉上立刻多雲轉晴。
有人願意掏錢給他拍電影,他自然再樂意不過。
老爺子拍了一輩子電影,從來都是花別人的錢。
用他自己的話說:“拍電影這種風險高的事,隻有傻子才掏自己腰包呢!”
放眼整個電影圈,像陳家樂這樣堅持用自己的錢拍電影、拒絕外界投資的,確實是獨一份。
拍電影誰敢說自己拍出的百分百賺錢啊。
不都得找人分擔風險嗎?
而且,資本也不是傻子,想讓他們掏錢投資,他們還得做市場調研呢。
沒好劇本,好演員,一般都不會輕易投資。
特別是自從煤老闆從影視行業消失後,導演拉投資就越來越難了。
也正因如此,找投資成了大多數導演最難跨過的一道坎,不知有多少好專案,都卡死在了這一步。
“那行,晚點我讓他把錢打過來,也算是他為電影事業做貢獻了。”陳家樂說道。
老爺子點了點頭,繼續揹著手,在一排排鐵籠前踱著步,時不時蹲下身來仔細端詳。
“這隻毛色太雜,眼神又怯,一看就是沒經過精心照料的。”
老爺子托著小狗的後腿給陳家樂看。
拍《卡拉是條狗》確實需要不少狗演員,但要是全買下來,後續辦證、打疫苗、請人照顧這些雜事夠劇組喝一壺的。
最省心的辦法就是租。
電影要拍攝的時候花點小錢,租一批小狗過來,拍完原樣送回去。
現在好多劇組都這麼乾,結果催生了個新行當,有人專門養著一批長得上鏡的寵物狗,就等著租給劇組拍戲用,或者簽個演員合同啥的。
有的狗專門拍電影電視劇,有的專接廣告代言,路子五花八門。
過幾年更離譜,還有人專門培養自家寵物狗當網紅的,並安上一個聽得懂人話的人設。
而現在老陳家那較真的性子又上來了。
別的狗都好說,唯獨主角“卡拉”,老爺子非要親自來選。
看著老爺子從每個籠子裏拎出小狗,捏捏爪子掰掰嘴又放回去,陳家樂忍不住提議:“要我說,直接讓阿黃演卡拉不就完了?折騰這勁兒幹啥?”
“那可不行。”
“咱家阿黃可是正兒八經的中華田園犬,血統高貴著呢!”
老爺子頭也不抬,“劇本裡不已經都寫得很清楚了嗎?卡拉是寡婦楊麗家狗子生出來的串串。因為老二媳婦不允許他打牌,這才送給老二的。”
“咱們要貼合電影劇本,隨便找一隻算什麼事兒。”
“我跟你說,這雜種在狗圈也是有講究的。”
“血統越雜的狗才越不值錢,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這樣一隻廉價的雜種狗身上,這才貼合老二底層小人物的處境嘛。”
說著,老爺子一邊手把手教陳家樂怎麼挑小狗,一邊掰著狗爪子現場教學:“看這爪子要厚實,毛要有光澤,牙口得整齊......“
陳家樂隻覺得腦子莫名其妙多了些知識。
而且也再次確切體會了老藝術家的嚴謹,拍部狗片都要有這麼多講究,那拍人片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