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劇組攝影棚內,還是那個藍色的大水池,隻不過此時多了一片用沙子製作成的海灘。
陳家樂扮演的“派“正艱難地從船沿滑進水中,他緊緊抓著小船的繩索,一點一點向前遊動。
鏡頭潛入水下,特寫他拚命蹬動的雙腳,每一分力氣都用到了極致。
終於,他掙紮著爬上岸,四肢癱軟地趴在沙灘上,隻有胸口還在一起一伏,喘著氣。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沾滿了濕沙子,眼睛望向那片假裝是叢林的綠色幕布——那裏在後期製作時將會出現一隻瘦骨嶙峋的老虎。
背景音:
在叢林的邊緣,它止住了腳步,我以為它一定會回頭看我一眼。耳朵向後貼緊,發出低吼,我以為它會用某種方式為我們這段關係畫上句號。
但它隻是凝視著叢林深處,頭也不回地走過了叢林。
然後我的朋友,那個讓我活下來的恐怖傢夥,就這樣從我的生命中永遠地消失了。
幾個小時後,我的同胞救起了我,我像個小孩一樣嚎啕大哭,不是因為獲救而激動,雖然這也是事實。
而是因為它離開了我。
就那麼走了。
如此的決絕,如此的無情。
監視器裡,陳家樂的臉部特寫佔據了整個螢幕。
他完美地詮釋了這段旁白所描述的情感爆發。眼淚決堤而出,混合著沙子和淚水,他像一個失去至親的孩子般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穿透了片場的嘈雜,飽含著無盡的悲傷、解脫與深刻的失落感。
直到工作人員把他從水裏扶出來,帶離鏡頭,哭聲才慢慢停下來。
“啪啪”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攝影棚內先是響起零星的掌聲,然後慢慢的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熱烈的浪潮。
這時候,之前還對陳家樂這個既當導演又當主演的年輕人有點懷疑的人,全都服氣了。
每個人都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陳導這般地步。
“太好了……演得太好了……”
李奇坐在監視器前,激動得不由站了起身,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喃喃自語。他眼圈發紅,鼻子發酸,聲音都有些哽咽。
這些天來,陳家樂的努力有目共睹,為了電影,他的體重大幅波動。
為了貼近角色,他先是在短期內增重,又在拍攝後期急速減重。
每天僅靠著一點點食物跟能量維持著身體執行,還需要進行高強度的拍攝任務,又是導演,又是主演。
這種工作強度可想而知,一點也不比賈淩減肥一百斤來得容易。
遠房表姐兼辦公室秘書章水雲已經早早捧著一束鮮花在旁邊等候著,等工作人員把渾身濕透、累癱了的陳家樂扶到躺椅上,她馬上在掌聲中走過去,把花塞到他懷裏。
鮮花與掌聲,是在感謝他為這電影做出的奉獻。
“恭喜你,殺青了。”章水雲輕聲說道,溫柔地將花束放進他沒什麼力氣的胳膊彎。
陳家樂癱在椅子上,已經被剛才的嚎啕大哭消耗掉最後一絲力氣了,臉色發白,嘴唇都乾裂了。他低頭看了看懷裏這束隻能看不能吃的花,舔了舔嘴唇,擠出個疲憊的苦笑,啞著嗓子說:
“我真希望現在在我懷裏的不是花,而是一些能吃的東西。”
“嘻嘻。”章水雲被他這極其現實的反應逗笑了,連忙掩住嘴,“我馬上去給你取。”
章水雲看著陳家樂狼吞虎嚥地吃著餅乾、喝著牛奶,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手腳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虛軟地發抖。
她輕輕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
等陳家樂喝了些牛奶跟吃了餅乾,恢復了力氣後,他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接過寧遠遞過來的小喇叭。
緩緩望了眼四周,劇組全體人員都朝他投來期待的眼神。
“我宣佈!《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今天正式殺青啦!”
陳家樂的聲音不大,但卻能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耶!”
“啪啪啪”
又是一陣熱烈無比的掌聲,可以看出每個工作人員臉上洋溢著喜悅的表情。
工作人員們這下可算放鬆了,互相擊掌的、擁抱的,還有幾個小夥子高興得直接蹦了起來!忙活了一個月的壓力和累,一下子全沒了,就剩下開心。
經過一個月的趕進度拍攝,電影終於是殺青了,他們除了為電影感到高興之外,還為他們又能領到一筆獎金而興奮。
廢話,沒有錢,誰肯這樣跟你賣命工作啊。
“今晚殺青宴,一個都不能少!沒來的人沒有紅包拿啊。”
陳家樂的聲音透過小喇叭開玩笑道。
“陳導萬歲!”
“必須不醉不歸!”
他這話一出,片場哄地一聲笑開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嚷嚷著,手上的活兒幹得更利索了,都準備著趕緊收工。
陳家樂標記好記錄拍攝資料的硬碟,然後對它們進行封存,找來專業的運輸人員,把它們安全的運送到做電影後期特效公司。
劇組對資料是格外嚴苛的。
以前膠片時代,還會雇傭專人來照片膠捲。
畢竟攝影資料是一個劇組的核心資產,花了無數的錢,無數的人力物力以及時間製作出來的心血,自然會嚴格保護。
當然,影史上也有意外情況發生。
如《家有喜事》的底片就曾經被黑社會偷了,幸好有一份存底,這才得以上映。
劇組剩下的收尾工作,陳家樂就按慣例交給了朱自在這個製片人來做。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早點安排妥當,早點回家陪老婆孩子。”陳家樂拍了拍朱自在的肩膀叮囑道。
“放心吧導演。”
朱自在點了點頭,都合作了這麼多次了,兩人的配合已經相當熟練。
隨即轉頭看見製片組成員。
“聽見沒,陳導發話了,剩下的瑣事就交給我們了。讓大家動作麻利點,早點收拾完早點過去。”
朱自在立刻投入到指揮收尾工作的狀態中,確保每一樣昂貴的裝置、每一件精心製作的道具都被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