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收拾完碗筷，幾人坐在客廳裡，開始一起看陳家樂帶來的劇本。
屋子裏轉眼間就煙霧繚繞，這幾位老藝術家個個都是老煙槍，手裏的煙一根接一根沒停過。
連王奶奶這位女性，看她那嫻熟的點煙姿勢，煙齡少說也有四五十年了。
尤其當他們專註討論時，指尖的煙火更是從不熄滅。
整個客廳煙霧瀰漫，白煙一陣陣往窗外飄，乍一看還以為房子著火了呢。
陳家樂和大哥被熏得眼淚汪汪，卻又不好說什麼。
“嘖嘖，不愧是五千萬一個劇本的大編劇，”包爺爺彈了彈煙灰，讚歎道，“就這麼個簡單的救狗故事，卻能引出這麼深的思考。”
之前周薰想花五千萬請陳家樂寫劇本的事，早就在圈內傳開了，連他們這些退休在家的老人都聽說了。
“不過……這故事是不是太簡單了？”王奶奶吐了個煙圈，“要不要加點老二和寡婦的床戲？”
這個提議立刻遭到了老爺子的強烈反對。
“加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就這麼接地氣些，搞下小可曖昧就挺好的。”
老爺子揮開眼前的煙霧，繼續說：“加了感情戲，主題就複雜了，那成了出軌、婚外情，還得處理夫妻感情問題。故事越繞越遠，觀眾還看得明白嗎？”
“咱們要的，就是簡單、平淡、好懂，能反映社會問題的現實主義電影！”
“那這片子你打算投多少錢拍？”王奶奶接著問。
“這個嘛……”
老爺子頓了頓，仔細琢磨起來。他退休太久，對現在的市場行情早就不熟悉了。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就轉向了小孫子。
他不懂，但有人懂啊。
眼前不就坐著位國內最當紅的大導演麼？
這時，包爺爺和王奶奶也齊刷刷地看向正在剝橙子的陳家樂。
“啊？”
陳家樂被這突然的安靜搞得一愣，放下手裏的橙子，一臉茫然地抬起頭——他剛才光顧著吃，根本沒留意他們在討論什麼。
“小樂啊，你說拍這麼一部電影，大概得花多少錢？”
老爺子問道。
“哦，您問這個啊。”
陳家樂恍然大悟，隨手從桌上拿起紙筆，低頭算了起來。
做預算對導演來說是基本功。
沒一會兒，他就在紙上列出了一串數字。
“電影沒什麼特別燒錢的地方，”陳家樂把紙推到老爺子麵前，又繼續拿起橙子，“場景可以選在郊區或小城鎮，那些地方還保留著九十年代的感覺，花不了幾個錢。主要開銷在演員片酬，如果請沒什麼名氣的演員，也貴不到哪去。再就是拍攝器材……”
最後陳家樂總結道：
“如果是我來拍，能把成本壓到兩百萬以內，一百多萬就能搞定。但換成你們來拍的話……我估計得要三四百萬。”
老爺子一聽就不服氣了：“憑什麼咱倆差這麼多？”
陳家樂笑了笑，給了老爺子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去，沒再接話。
廢話！
我能扛七十斤的攝像機，您行嗎？
我能自己打光，您行嗎？
我能舉著槍麥滿場跑，您行嗎？
......
其實這三四百萬的預算，還是往少了說的。要是像師兄王全福那樣拍法，再翻個倍都不夠花。
這年頭，錢是越來越不經花了。
肖映《老男孩》微電影拍攝就得花個近百萬人民幣。
等到了2025年，就連拍部網劇都得三四百萬——聽說周星星掛名的那部《金豬玉葉》，一整合本就要一百萬左右。
老爺子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四百萬就四百萬，這錢我投了！”
老爺子確實不缺錢。
先不說這棟房子值多少錢，他早年攢下的養老本就不少。再加上之前投資陳家樂的《率性而活》大賣，按照投資比例分到的收益相當可觀。
這麼一算，老爺子其實是個隱形的有錢人。
陳家樂繼續吃著橙子，心裏卻在想別的。《卡拉是條狗》是部藝術片，藝術電影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這類電影通常都叫好不叫座。
像《讓子彈飛》《我不是葯神》那樣既叫好又叫座的，十年都難得一見。
他依稀記得，原版《卡拉是條狗》在2003年上映時，票房才700萬。按這個數字算，製片方肯定是虧本的。
不過藝術片的主要收入本來就不是靠國內票房，而是賣海外版權。
但《卡拉是條狗》具體海外版權賣了多少錢，陳家樂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左右不過是部三四百萬投資的電影而已，還沒《少年派》的零頭多，《少年派》少做幾秒特效，那錢就省出來了。
“那演員人選呢？心裏有譜了嗎？”王奶奶接著問。
“這個可不好找啊。”
包爺爺摸了摸光溜溜的頭頂，“以前跟咱們合作的那批演員，差不多都退休了。而且年紀也跟劇本裡的人物對不上。”
“那就海選唄。”
老爺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拍電影不都這樣？先立項，再慢慢敲定演員。”
“有投資還怕找不到合適的演員？”
“但好演員貴啊！”
包爺爺反駁道，“咱們這才幾百萬的預算，上哪兒請專業演員去？”
“喏，”王奶奶突然往前一指，“眼前這不就坐著兩位現成的專業演員嘛！
老爺子立刻搖頭：“不行不行，咱們要的是個中年男人，他倆太年輕了，不符合角色。”
“誰說要演主角了？配角也行啊。我看小齊挺適合演兒子那個角色。”
“小齊長得太帥了，會搶主角風頭。”
陳家齊：長得帥也是我的錯？
“那就讓小樂來演。”
“這個可以。”
陳家樂：emm...我哪裏醜了？隻是帥得不夠明顯而已！
幾個人就演員問題又爭論了好一會兒。
最後老爺子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
“那行！”見老爺子這麼果斷，包爺爺也下了決心，“我明天就聯絡以前那幫老夥計，問問他們還乾不幹得動。”
“我也一起去問問。”王奶奶緊接著說。
陳家樂頓時就愣住了。
不是！
你們這群老年人是怎麼回事？
都這把年紀了，還這麼熱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