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當多大個事兒呢。”
誤會解除,陳家樂一屁股重新坐回黃花梨扶手。
大手一揮,十分豪氣的說道:“趕明兒我給您整七八把過來!要紫檀的還是要酸枝的,您隨便挑!”
老爺子沒好氣的白了這孫子一眼。
“平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我要這麼多椅子幹嘛。給誰坐?難道讓鬼去坐?”
“爺,您這思想覺悟就不對了。”
陳家樂批評道,“難道你不知道建國後動物就不許成精了嗎?虧您還是老革命,怎麼還能相信神神鬼鬼這種封建迷信呢。”
老爺子被他氣得直瞪眼,手裏的書籍作勢要打,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爺,您這是在寫東西呢?”
陳家樂坐在扶手上,看到桌麵上擺著一堆稿紙,他好奇的拿起一張,閱讀起來。
“閑來無事,寫點東西。”
老爺子靠坐在椅子上說著,“上次你來我這,提了一嘴,讓我想到個很好的故事點子。5000塊辦個狗證這事情,應該有很多人會捨不得。”
“可以呀,老爺子。您這把握故事的能力,很精準嘛。都說故事來源於生活,看來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誇了幾句馬屁,把老爺子誇得飄飄欲仙,有點得意忘形。
陳家樂又拿起其他幾張稿紙,閱讀起來。
“怎麼隻寫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呢?”
陳家樂拿著稿紙,好奇的看向老爺子。
“這個嘛......”
老爺子頓時語塞。
“卡文了,剩下的還沒想好。”
“不是.....爺,這點子是我寫《頭文字D》那時候提的吧,這都快一年了,才寫這麼點?”陳家樂驚訝道。
“你懂個屁!”
老爺子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慢工出細活,好劇本都是磨出來的!“
陳家樂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老爺子是典型的老派導演,本就不以編劇能力見長。在他們那個年代,各行各業分工明確,導演隻管拍戲,寫劇本那是編劇的活兒。
讓他親自操刀寫本子,確實難為人了
這時老爺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上下打量著這個小孫子。
眼前這位可不就是有現成的幫手?
如今影視圈裏最炙手可可熱的編劇,不正是他這個寶貝孫子嗎?
“你......幫爺出出主意?”老爺子試探性的問道。
“可以呀!”
陳家樂看了眼稿紙,爽快應下,“不過,您這前麵的劇本得改改。”
陳家樂前世看過的狗片,沒有十部也有八部。
如《忠犬八公的故事》、《一條狗的使命》、《人狗奇緣》、《狗狗與我的十個約定》、《導盲犬小Q》......
拚夕夕一下,弄個劇本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真的?”
老爺子一臉驚喜道,他太長時間沒動筆了,快一年時間能擠出這點墨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也一臉狐疑。
“這小子寫劇本的能力到底是跟誰學的?
自己從小就把在帶片場,也隻是教他如何導戲而已。
可沒教過他寫劇本呀。
難道大學真的教真本事?
還以為大學隻是這小子泡妞,打遊戲的地方呢。
“我是不是也要回去重新進修一下?”
陳家樂可不知老爺子心裏所想,說道:
“爺,我這有幾個故事靈感,我簡單說一下,您看喜歡哪個?”
“啊?”
老爺子頓時愣住了,“幾個?”
這一瞬間,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原來真有鴻溝那麼大。
自己卡文卡了大半年,這小子隻是看幾眼而已,就能想到好幾個點子?
還有沒有天理呀!
他強壓下內心的波動,強裝鎮定的說道:“你說來讓我聽聽,看看適不適合我。”
“那我說了啊,您記一下。”
陳家樂說著,腦海中想起一部電影。
巧合的是,這故事裏,也是講京城花五千元辦狗證的事情,剛好與老爺子的劇本相吻合。
這部電影就是《卡拉是條狗》。
電影不怎麼出名。
很多人可能都沒聽說過這部電影。
但裏麵有一幕卻是很出圈。
就是葛尤吃黃瓜的鏡頭。
上圖!
“故事發生在2003年左右,老二是一個處於社會底層的普通工人,日子過的沒有夢想,為了生活要到處賠笑臉,甚至在媳婦麵前也抬不起頭。
他養了一隻叫卡拉的雜種狗。
有一天媳婦遛狗時因為無證被巡捕抓走了。
巡捕說要5000塊錢辦狗證,否則卡拉就會被人道處理。
留給他們解救的時間。
隻有24小時!
5000塊對於老二來說是個天文數字,也遠遠大於一隻雜種狗應有的價值,可是他卻還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救回卡拉。
卡拉對老二來說不是畜生不是寵物,是他做人的尊嚴,家裏、社會上沒有人可以聽他訴說生活的苦悶。
他都是逗別人開心。
隻有卡拉會一直逗他開心,隻有在卡拉那裏,他纔像個人,被沒有要求地愛著、需要著。
隻有在卡拉麪前,他才能感受到生而為人的尊嚴。”
老爺子聽著,默默的拿抹布輕輕擦拭著眼鏡,他也是從中年時期熬過來的,明白男人到了中年那種感受。
年輕的人是不會懂的。
男人一旦到中年,就會陷入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似乎你不再是你爸媽的孩子,因為你已經長大了,有能力照顧自己,所以你不會像以前那樣被愛著。
你與妻子也不再像當初那樣熱戀,因為七年之癢,愛情早就熬成了親情,關注點全在柴米油鹽上。
你的兒子也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麼可愛,變得叛逆,開始跟你頂嘴,房門一關就是兩個世界。
工作上你也進入到一個快被淘汰邊緣,體力與精力都大不如前,每天守著那份食之無味的工作,辭不敢辭,混又混不安心。
陳家樂繼續說著:
“老二找到了與他關係有點曖昧的牌友楊麗,卡拉就是她家的狗生的崽。老二覺得它倆長得差不多,想用楊麗家的狗證把卡拉換回來。
隻可惜,狗證上的狗耳朵是立著的,卡拉的耳朵是耷拉的。
巡捕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詭計。
老二好說歹說,還掏出身上僅有的100塊私房錢,想讓巡捕網開一麵。可巡捕沒有收他的錢,還教育了他一頓。
看他為人老實,巡捕沒有為難他,退回了他的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