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陳家樂起身，禮貌地伸出手，與對方輕輕一握。
“太好了！我是達維·韋恩斯坦，一名電影發行經紀人。”
韋恩斯坦語氣誇張，帶著荷裡活式的熱情，“我找您可真找了幾天，差點以為您不來了，幸好趕在頒獎前碰上了！”
陳家樂一聽這身份，心裏便明白了七八分，但麵上依舊客套：“抱歉，之前國內新片剛殺青，實在抽不開身，所以來晚了。”
“太遺憾了！若是您早到幾天，我們還能共進晚餐，好好喝一杯。”
韋恩斯坦聳聳肩，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惋惜。
眼看典禮即將開始，燈光也在微妙變化，陳家樂不打算多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韋恩斯坦先生，您特意找我，是有什麼指教？”
韋恩斯坦聞言，也不再墨跡，乾脆利落地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透出商人的精明。
“陳導演，我就直說了。我非常欣賞您的短片《調音師》，故事構思絕妙。我希望能買下它的改編版權。”
果然如此。
陳家樂心裏暗道，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直接切入正題：您打算出什麼價？
韋恩斯坦略一沉吟，伸出肥短的五根手指。
“五萬！”
他頓了頓，清晰地補充了句。
“五萬美金！”
空氣頓時有點安靜。
坐在一旁的大哥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目光裡混雜著荒謬和難以置信。
五萬美金？
摺合成人民幣，也就三十五萬上下。
這傢夥看咱們像是缺這點錢的人嗎？
咱們一部電影上億元，會瞧得上這點錢？
許是察覺到氣氛的凝滯，韋恩斯坦連忙補充：
好吧，再加五千美金！陳先生，真的不能再多了！
他語氣誠懇，試圖說服對方，您知道的，這隻是個十四分鐘的短片版權，盈利空間實在有限......
陳家樂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男人。
一直聽說在國際電影節上，活躍著這麼一批“版權獵手”或者說“電影禿鷲”。
他們不算真正的製片人，更像是在紅毯邊緣遊弋的投機客。
他們手握一些不算豐厚的資金，專門盯著那些懷揣作品、卻還默默無聞的電影人，用近乎“撿漏”的價格批量收購版權。
然後囤積起來，賭其中某一部將來會走紅，或者等哪個流媒體平台急需內容時，再轉手高價賣出，賺取驚人的差價。
眼前的這個叫韋恩斯坦的男人，很明顯就是這樣的人。
但他確實是沒有事先做足功課，隻要他稍微關注下華娛的新聞，就不會提出這樣讓人貽笑大方的價格。
又或許，陳家樂根本不會成為他的目標。
陳家樂伸手打斷他想繼續砍價的韋恩斯坦。
韋恩斯坦先生，
他稍稍傾身，聲音溫和卻堅定：“《調音師》對我來說不僅是部短片，更是我心血之作。這個價格，恐怕連它一個鏡頭畫麵的價值都不夠。”
韋恩斯坦臉色立即僵住。
就在他以為這個合同沒戲的時候。
陳家樂語氣稍微停頓。
“不過，我對你還是特感興趣的，希望咱們在頒獎結束後還能再見。”
韋恩斯坦眼睛一亮。
這是還有機會？
心裏不禁暗想，是不是自己的報價給太低了。
不禁懊惱，先前報價再高些就說不定能拿下了。
可事實上。
陳家樂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出售《調音師》的版權。正如他先前所說，《調音師》這部短片是他佈局海外電影市場的重要一步。
先憑藉短片在國際上獲獎積累名氣，再將其改編成大電影進軍海外市場。
此刻留下韋恩斯坦，不過是另有打算。
韋恩斯坦臉上的表情瞬間經歷了從失望到驚喜的轉變，他連忙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奉上。
“當然當然！這是我的聯絡方式，隨時恭候您的來電。”
陳家樂接過名片，目光在哈維·韋恩斯坦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待韋恩斯坦離開後，大哥陳家齊忍不住湊過來。
“小樂，你真要跟他合作？那傢夥分明就是個二道販子。”
“正因為他是二道販子，纔有利用價值。”陳家樂把玩著手中的名片，“哥，你覺得我們未來要不要進軍荷裡活？”
“荷裡活？”
陳家齊聽到這個名字，瞬間有點恍惚。
這是多麼令人嚮往的地方呀！
每年都有不少華娛的電影人想衝擊電影最高殿堂，可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
陳家齊出道這麼多年，從未想過去衝擊荷裡活，這感覺太現實了，這麼多一線大腕都沒成功。
憑什麼自己會成功。
如果被陳家樂聽到他的心聲，那一定會噴他一句。
“因為你有個好弟弟呀。”
餘萌萌似懂非懂地問：“所以導演是想......”
“沒錯！”
陳家樂點了點頭，“我們需要一個熟悉荷裡活規則，願意為皇......咳......為我們帶路的地頭蛇。”
就在這時，會場燈光漸暗，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陳家樂看著會場裏一個個陌生的身影，幾乎看不到華人麵孔，在這個平行世界裏，文娛行業被神秘力量壓製著。
能出海獲獎的電影寥寥無幾。
原時空2011年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第68屆），還有兩部電影獲獎呢，分別是《人山人海》獲得最佳導演銀獅獎，《桃姐》裏的女主葉德閑獲得最佳女演員獎。
“歡迎大家來參加第68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閉幕式。”
“我很欣喜的看到了一些新鮮血液的加入，特別是今天能再次見到來自中國的電影人......”
主持人走上台，拿著麥克風，緩緩道：“經過十幾天的放映，觀眾的熱情將我們包圍，足以讓這寒冷的夜晚變得溫暖，讓大家一起享受最純粹的電影藝術。
下麵，請我們尊敬的評審團上台，揭曉最終的獎項！”
主持人說了一番開場，評審團亮相，馬上進入了頒獎環節。
按照電影節的慣例，獎項從次要獎項開始頒發，壓軸的是最佳影片金獅獎。電影節的頒獎順序一般是從小獎開始頒起，最後才頒發最佳影片金獅獎。
最佳短片獎被安排在頒獎禮的中段。
當頒獎嘉賓念出《調音師》——最佳短片獎時，餘萌萌幾人都激動地站了起來。陳家樂整理了下西裝，從容不迫地走向舞台。
燈光照在他身上，下麵是無數道目光，望著這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他接過那座金色的獎盃，目光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觀眾。
“一個美妙的夜晚！”
陳家樂終於開了口，發表獲獎感言：“近年來，中國正在走向世界，中國電影也在走向世界，感謝給予了中國電影展現的舞台，感謝評審團的支援與喜愛，感謝影評人和觀眾，感謝大家！
他的視線在下方稍作停留，繼續說道：“電影不僅是商品，更是文化交流的橋樑。我希望通過這部作品，讓更多人看到華語電影的創新與深度。”
電影獲獎感言是有時間限製的。
一般是三十秒。
這屬於是潛規則了，為了防止有人死皮賴臉的待在頒獎台上不走，他們還會另有手段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