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軍戴著安全帽,穿著沾滿泥點的工裝,站在一處高地上,俯瞰著忙碌的工地。彷彿他不是一個大權在握的市委書記,而是工地上的施工隊長。
他手裏拿著擴音喇叭,正對著下麵一群被召集來的、對征地補償仍有疑慮的村民喊話,嗓門洪亮,帶著礦工特有的直率和不加掩飾的野心:
“老鄉們!都把眼光放長遠點!別看現在這兒是廢礦坑,是塌陷區,鳥不拉屎!我周海軍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要不了幾年,這兒就是咱們南樂下金蛋的雞窩!是咱們子孫後代端上的新飯碗!”
他揮舞著手臂,指著規劃圖:“知道這裏麵要搞什麼嗎?廢舊電池回收!新能源汽車知道吧?將來那麼多舊電池往哪兒扔?咱們這兒,就是它們的‘新家’!咱們把它們吃乾榨凈,變廢為寶!這叫綠色迴圈經濟,是國家大力扶持的方向!”
人群裡一陣騷動。一個穿著舊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漢抬起頭,眯著眼看著高地上的周海軍,麵帶懷疑:“周書記,您這話聽著是挺好。可當年挖礦的時候,領導們也說是金山銀山,結果呢?山挖空了,河挖黑了,咱們落下啥好了?現在這‘電池墳場’,聽著咋比挖礦還懸乎呢?別又是個光聽響不見油花的大坑啊!”
周圍幾個村民跟著點頭,低聲附和。
周海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裏一股火往上冒,但他強行壓住了。
周海軍知道,這些百姓是被過去坑怕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些,“老哥,你的擔心我懂!過去那是沒搞好,我周海軍承認。但這次不一樣,這是省委胡書記、鄭省長都點了頭、劃了專項資金的大專案。是咱們南樂轉型的最後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狠勁:“補償標準,市裡是按最高限給的,白紙黑字,童叟無欺!誰要是還想靠著鬧一鬧多要錢,阻礙咱們南樂發展,那就是跟全市人民過不去!我周海軍第一個不答應!該依法依規辦事的,絕不含糊!”
他一邊是充滿誘惑力的前景描繪,一邊是暗含強製的手段威懾。
軟硬兼施,是他駕馭複雜局麵的慣用伎倆,也是他在胡步雲身上學到的精髓。
周海軍太需要這個專案成功了,這不僅是南樂翻身的希望,更是他周海軍向胡步雲、向所有人證明自己能力的舞台。
他容不得任何閃失。
看著下麵村民猶豫、權衡、最終漸漸散去的背影,周海軍抹了把臉上的汗灰,對旁邊的辦公室主任低聲交代:“盯緊那幾個帶頭鬧事的,合法合規範圍內,別讓他們聚眾。工程進度,一天也不能耽誤!”
周海軍轉過身,望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彷彿已經看到了廠房林立、機器轟鳴的未來。慾望在他的胸膛裡燃燒,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不確定。
周海軍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上了南樂的未來,也賭上了他自己的政治生命。
北川-東盟經貿合作專班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像極了此刻僵持不下的氣氛。
於洋飛把手中的專案計劃書往桌上一拍,嗓門洪亮,帶著經開區特有的那種急迫感:“李廳長,我的好廳長!咱們現在是在搶灘登陸,不是搞科研立項!東盟那邊熱錢等著進來,市場視窗期就這麼短。您這套‘專精特新’的標準,篩一遍又一遍,比選航天員還嚴。等您這邊把所有技術引數、專利源頭、本土化率都審驗明白了,那邊黃花菜都涼了!咱們能不能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再解決好不好的問題?”
他身體前傾,盯著對麵坐得筆直的李碧君,臉上堆起刻意討好的笑,話卻像小刀子:“我知道您講究,可市場不等人啊。稍微放寬一點,先把框架搭起來,資本引進來,落地生根了,再慢慢規範提升嘛!”
李碧君麵前攤開著厚厚一摞技術評估報告,她手指正停留在某一頁關於某東盟資本背景的備註上。
聽完於洋飛連珠炮似的話,她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那份備註,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於主任,選女婿馬虎了,頂多離婚,傷一家。專案選錯了,賠上的是國家和老百姓的真金白銀,還有北川產業未來的根基。”
她終於抬起眼,目光銳利:“這家所謂的東盟投資公司,背景複雜,層層穿透後,與境外幾個敏感的科技基金關聯密切。他們要求的技術共享條款,看似公平,實則一旦簽署,我們幾家‘小巨人’企業核心的萃取和提純工藝就可能泄露。這是飲鴆止渴。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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