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濤得知胡步雲批了專項資金,心裏有些複雜。
他肯定了這個專案,但胡步雲直接動用省委副書記的影響力協調資金,顯得力度更大。
他隻能安慰自己,專案能落地就好,誰主導並不重要。
然而,在更核心的人事佈局上,胡步雲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組織部部長李國明,拿著一份醞釀已久、涉及多個關鍵廳局和地市領導班子調整的方案,先後向胡步雲和鄭國濤彙報。
這份方案,經過了精心地打磨和平衡。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幾個最具實權和未來發展潛力的崗位,比如省發改委新增分管高新技術產業的副主任、浩南經開區常務副主任,以及兩個經濟大市的常務副市長人選,都清晰地打上了“胡係”烙印,是胡步雲在和懷、建安等地任職時一手提拔起來的幹將。
而鄭國濤看重並試圖安排的幾位具有部委工作經歷或學術背景的幹部,則被平調到了省政協專門委員會、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等看似重要但實權已大大削弱的“二線”崗位。
李國明向鄭國濤彙報時,語氣謹慎,措辭委婉,充分強調了工作需要和幹部交流任職的必要性。
鄭國濤看著方案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後麵的擬任職務,握著筆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試圖讓自己保持平靜,但一種被徹底邊緣化的無力感和憤怒,還是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知道,在人事問題上,主持省委工作的胡步雲擁有最終決定權,自己能做的,最多是在某些次要崗位上爭取一下。
但如此**裸地、成體係地安排“自己人”,將他帶來的人“禮送出境”,還是讓他感到心寒。
這就是權力的現實。檔案上“維持現狀”的背後,是人事佈局上毫不掩飾的傾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住手腕的穩定,在方案最後一頁的“同意”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時,因為一瞬間的失控,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模糊的藍色痕跡,像他此刻難以言喻的心情。
李國明接過方案,看著那團刺眼的墨跡,心裏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好的,鄭省長,我們按程式辦理。”
人事調整方案在常委會上順利通過。
胡步雲沒有做任何額外說明,彷彿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組織程式。
與會常委們也心照不宣,無人提出異議。
會議結束後,胡步雲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
他知道鄭國濤此刻的心情,但他別無選擇。在北川這片土地上,他必須確保核心崗位掌握在絕對可靠、能堅定不移執行“四個北川”戰略的人手中。
這是穩定和發展的基礎,也是對鄭國濤那種可能過於理想化、有時甚至可能掣肘的“規矩”的必要製約。
鄭國濤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很久沒有出來。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感覺自己就像那團暈開的墨跡,原本清晰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他帶來的理念,他試圖建立的秩序,在強大的本土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合作與博弈,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麵,在這個臨時同盟中,無時無刻不在交替上演。
北川的雨季說來就來,而且來得又急又猛。
窗外瓢潑大雨砸在省委大院的老樟樹上,劈啪作響,胡步雲盯著手裏那份剛收到的緊急通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某大國突然宣佈對華稀土相關技術實施出口管製,清單上的條目精準得嚇人,直接卡住了北川幾家龍頭稀土企業升級換代和對外合作的脖子。
更棘手的是,對方還要求境外組織和個人在向中國以外的其他國家和地區出口含有、整合或混有原產於中國的相關物項前,必須獲得該國商務部頒發的兩用物項出口許可證件。
這不單單是技術封鎖,更是想把北川的稀土產業鏈鎖死在國內。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家稀土企業的老總們臉色比窗外的天還陰沉。
“胡書記,我們剛談好的海外訂單,對方現在直接暫停了,說要等許可證,明擺著拖死我們!”
“我們和歐洲那邊聯合研發的專案,關鍵裝置進不來,實驗室都快停擺了。”
“這不僅是市場問題,是要把我們徹底排除在全球產業鏈之外!”
聲音嘈雜,透著焦慮和憤怒。胡步雲安靜地聽著,直到所有人都倒完苦水,他才抬起眼,目光沉靜。
“哭慘要是有用,我第一個坐這兒哭。”他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人家把門關上了,我們是在門口跪著求他開門,還是自己想辦法鑿扇窗出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