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晶隨口提了一句孔雀華瑞科技公司在北川建總部，參與智慧北川建設的問題。
胡步雲當然要表示感謝：“謝謝姑姑支援北川。”
宋晶搖搖頭說：“決策是裘原生和你兒子的媽媽決定的，他們孔雀網路占股55%，我這邊才占股45%。我關心的是你漢生叔叔的兒子宋家瑞，他還太年輕，衝勁是有，但經驗欠缺，去公司擔任CEO，也算是對他的一次歷練吧。宋家的一眾小輩，也就家瑞還能成事，我看啊，其他人都在啃老本，隻要不惹是生非我就省心了。”
胡步雲自然知道宋晶的弦外之音，是希望胡步雲照看點宋家瑞。宋九山老爺子去世後，宋晶就成了宋家事實上的家主，或許一直強勢的宋晶，直到躺在病床上後，才真正對宋家的未來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胡步雲趕緊表態：“姑姑您放心，家瑞那邊，我會多留點心思。”
宋晶微微一笑，“那就辛苦你了。”
接下來兩天，胡步雲馬不停蹄地到京都各部委聯絡感情，請求對北川的支援。也讓裘雨把裘球帶出來，一起吃了一頓飯，裘球已經感覺到胡步雲和他的關係特殊，看胡步雲的眼神有些躲閃，表情也很難看，現在看到胡步雲，連叔叔都不叫了。
胡步雲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但臉上的笑容也是真誠的。工作中的任何難題他都能想到辦法解決，但涉及到家庭和親人問題的時候，他總是束手無策。他習慣了把家裏的問題全部交給章靜宜，但裘球這顆雷，是決計不敢讓章靜宜踩上的。
胡步雲還想拜見一下高隆，但試圖聯絡高隆的時候，高隆的秘書說領導正在沿海視察，近幾天不在京都。秘書還轉告了高隆的話，讓胡步雲穩紮穩打，按自己的路子走，不要左顧右盼。
這同樣是話裏有話，而且與樓錦川、宋漢生的意見相左。
這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讓胡步雲心中有譜了。
直到第四天，等宋晶成功完成了心臟搭橋手術，胡步雲才離開京都，趕回北川。
北川省的資料較量，很快就在一個具體問題上爆發了。
省統計局釋出了2023年前三季度經濟資料。北川GDP增速排名終於擺脫了長期墊底的窘境，進入了全國中遊。
單從這一資料看，這算是一個巨大的突破。要知道，北川之前的多年，主要經濟指標和幸福指數在全國一直是排名靠後的。由此可見，胡步雲的“四個北川”建設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幾乎同時，審計署駐北川特派員辦事處的一份徵求意見函，擺在了鄭國濤和胡步雲的案頭。函件措辭嚴謹，但對“智慧北川”前期投入的巨大資金與目前可量化的經濟效益之間的“投入產出比”提出了質疑，要求省政府提供更詳細的效益評估和後續優化方案。
鄭國濤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智慧北川”是他主抓的專案，投入了巨大心血，雖然推進艱難，但自認方向正確，基礎已初步夯實。
審計署這個時候跳出來質疑，讓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他把黎明叫到辦公室，將審計署的函件推到他麵前，語氣嚴厲：“黎主任，審計署提出的問題，你們發改委怎麼看？‘智慧北川’的投入，到底產生了多少實實在在的效益？資料必須重新核，核紮實！我要看到能經得起任何審計和質疑的東西！”
黎明拿起函件，心裏叫苦不迭。
這資料哪是那麼好核的？
“智慧北川”的效益，很多是隱性的、長期的，比如行政效率提升、營商環境改善，很難用單純的GDP數字來衡量。
而且，有些資料……當初為了體現工作成效，下麵報上來的本身就有水分，經不起細摳。
黎明回到辦公室，關起門來，對著前來探口風的馬誌明倒苦水：“馬主任，你說我這活兒怎麼乾？兩個老闆，兩本賬！鄭省長要的是乾淨、經得起審計的‘真資料’，可步雲書記那邊……下麵的人為了表功，有些數字難免……唉，我現在是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
馬誌明如今在省委辦公廳，地位超然，說話也少了顧忌，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黎主任，你也是老發改了，資料這東西，還不是看你怎麼解讀、怎麼呈現？鄭省長要‘真’，那就往‘實’裡做，把水分擠乾淨。但也要注意，不能把小孩和洗澡水一起潑掉，該體現的成效，還是要體現。關鍵是把握好度，讓兩方麵都挑不出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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