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濤發現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種新型的“規則”遊戲,這套規則由胡步雲定義,看似溫和,甚至帶著“合作”的麵紗,實則無處不在,潛移默化地塑造著權力的流向和評價體係。
拒絕,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份“功勞”。否認簡報內容,那等於否認自己下屬部門的工作成效,更是自打嘴巴。
他隻能接受,並且還得在適當的場合,對“四北辦”的辛勤工作表示肯定和感謝。
這種認知讓他胸口有些發悶。他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秘書:“回復‘四北辦’,簡報已閱,內容屬實,對參與此項工作的同誌們提出表揚。請他們按程式報送相關領導和部門。”
放下電話,鄭國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裏那些鬱鬱蔥蔥的香樟樹。
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隨風晃動。
他忽然想起胡步雲在建安礦區遺址說的那句話:“發展是硬道理,但硬發展,沒道理。”
那麼,權力呢?掌控權力,是否也隻有一種“硬”的方式?胡步雲這種看似“柔軟”的、不斷給你“送功勞”的方式,是不是一種更高階,也更難對付的“道理”?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需要重新審視這位對手,或者說,合作夥伴。
他和胡步雲之間的博弈,似乎進入了一個他並不熟悉,但必須儘快適應的新階段。
而在省委這邊,胡步雲正聽取曹東來關於近期幾項人事微調建議的彙報。都是副廳或正處級崗位,不顯山不露水,但位置關鍵。
聽完後,胡步雲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這些事宜,按程式先和國明部長溝通,充分尊重組織部門的意見。也要注意聽取相關分管省領導,特別是國濤省長的想法。現在是特殊時期,穩定壓倒一切,幹部隊伍更要講團結,顧大局。”
曹東來心領神會地點頭。他知道,老闆正在用一種近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鞏固著權威,塑造著新的平衡。給鄭國濤送去的那些“政績”,既是安撫,也是交換,更是某種意義上的“捆綁”。
胡步雲走到辦公室那幅北川省地圖前,目光深沉。
他知道,鄭國濤不是於洋飛,也不是程文碩,有其自身的抱負和堅持,不會輕易被“收編”。
但這種持續的、看似善意的肯定和支援,就像不斷疊加的籌碼,會在對方心裏產生微妙的化學作用。
他要的不是鄭國濤的臣服,而是在關鍵問題上,尤其是在麵對共同敵人時,能夠保持一致的步調。
同時,他也要讓京都,讓蘇永強,讓北川的幹部們都看清楚,在他胡步雲主持下的北川,是團結的,是發展的,是能夠將各種力量凝聚到“四個北川”這麵大旗之下的。
至於鄭國濤內心的糾結和彆扭,那正是胡步雲想要的效果。
一個既離不開他胡步雲的支援,又無法完全擺脫他影響的省長,纔是現階段最合適北川的省長。
胡步雲拿起筆,在一份關於召開全省“平安北川”建設現場推進會的請示上籤了字。
這次會議地點選在了南樂市。他要親自去,和鄭國濤一起去,看看那個曾經的血色之地,在“平安北川”的旗幟下,是否真的恢復了秩序與生機。
這既是檢驗政策成效,也是再次向外界展示班子的團結與掌控力。
胡步雲知道,暗處的敵人不會睡覺,穆家的陰影依舊盤旋,郭永懷和耿彪那樣的隱患也未徹底清除。
但在那之前,胡步雲必須把明麵上的權威,塑造得堅不可摧。
風暴前的寧靜,需要最精心地營造。而權威,正是在這一次次看似平常的會議、一份份言不由衷的簡報、一場場精心安排的調研和肯定中,悄然轉移,並深深紮根。
胡步雲主持省委工作後的第一次書記碰頭會,氣氛與以往蘇永強在位時有些微妙不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橢圓形的會議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除了病休的蘇永強,在浩南的常委們都到了。
議題按部就班地進行,直到討論到省統計局局長這個關鍵崗位的人選。前任局長到齡退休,這個位置由誰接任,關乎全省經濟資料的“出口”,意義非同小可。
組織部部長李國明照例介紹了幾個備選人選,都是業務骨幹,背景也各有側重。會場短暫沉默,通常這種時候,需要一把手先定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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