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的發言,有檢討,有擔當,有具體的行動方案,更有對未來方向的思考。
他沒有糾纏於個人恩怨和路線之爭,而是直接將焦點拉回到了“解決問題”本身。
尤其是在蘇永強和鄭國濤一個“委屈”一個“堅持”的背景下,他這種務實、果斷的姿態,瞬間就顯得格外出挑,彷彿他纔是那個真正在危難時刻敢於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的人。
胡步雲發言結束後,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高隆身體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臉上那雷霆萬鈞的怒色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捉摸的平靜。
他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三人,最終,停留在了胡步雲臉上片刻,然後移開。
“嗯。”高隆終於發出了一個單音節詞,打破了沉寂。
“步雲同誌剛才說的,有幾點我很贊同。”他開口了,這就是要定調子了,“第一,現在不是坐而論道、爭論誰對誰錯的時候!行動,立刻行動,纔是關鍵!”
他屈起一根手指:“滅門案,必須破!這是底線!程文碩能力行不行?不行就換人!省廳不行,就從部裡調專家!我要的不是過程,是結果!限期,一週之內,必須要有突破性進展!”
接著,他屈起第二根手指:“善後工作組,現在就成立!永強同誌坐鎮省裡統籌,胡步雲,立刻帶隊去南樂!直接到現場,到群眾家裏去!補償款,按照最高標準,立刻發!就業問題,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省裡財政不夠,打報告,我去幫你們協調!總之一句話,要把人心給我穩住了!”
最後,他屈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特意在鄭國濤臉上停留了一下,語氣格外凝重:“關於發展和規矩的問題。我最後強調一次:規矩很重要,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這個轉折,“最大的規矩,是老百姓要吃飯,要活得好!是社會要穩定,國家要安寧!任何脫離了這兩條的‘規矩’,都是本末倒置,都是空中樓閣!北川的轉型,勢在必行,但怎麼轉?必須實事求是,必須尊重客觀規律,必須考慮到社會的承受度!步子,可以慢一點,但一定要穩,決不能留下影響穩定大局的後遺症!國濤同誌、誌豪同誌,你們這段時間要安排下去,在全省進行一次梳理,確保安全穩定,切不能再出現被媒體抓住尾巴的惡**件。”
“好了,”高隆站起身,結束了這次短暫卻重若千鈞的會議,“就按這個思路,立刻去辦。我這幾天就住在浩南不走了,等你們的訊息。”
高隆沒有再給三人說話的機會,徑直走向門口。秘書早已無聲地開啟門等候。
高隆這一番安排,大有玄機。好歹給了蘇永強一個坐鎮指揮的差事,胡步雲則是要去一線力挽狂瀾。而所有的善後工作卻沒鄭國濤什麼事了。
高隆離開後,會議室裡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些,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開始瀰漫。
蘇永強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鄭國濤臉色依舊蒼白,緊抿著嘴唇,眼神裡充滿了掙紮和困惑。高隆最後那幾句話,像重鎚一樣敲在他的心頭。
隻有胡步雲,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對蘇永強和鄭國濤說:“永強書記,國濤省長,那我就馬上出發,去南樂市。”
胡步雲和趙誌豪的車隊沒有拉響警笛,像幾尾沉默的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南樂市界。天色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濕冷的絨毛。
路兩旁偶爾閃過的礦區村落,牆上還殘留著早已褪色的煤炭廣告標語,像這個城市輝煌過去的墓誌銘。
車上,胡步雲閉著眼,手指揉著眉心,看似在休息,大腦卻在高速運轉。
趙誌豪坐在他旁邊,腰桿挺直,目光望著窗外略顯凋敝的景象,眉頭微鎖。
他這位政法委書記,平時更多是宏觀指導,像這樣直接撲到一線,尤其是如此棘手的惡**件現場,並不多見。
胡步雲點名讓他一起來,用意他心知肚明。既是藉助他在政法係統的權威協調破案,也是在程文碩的地盤裏,釘入一顆來自省委、代表更高層級監督的“釘子”。
這也算是胡步雲拉攏趙誌豪所使用的小手段了。
同時,趙誌豪也能從高隆對幾位大員的訓斥,以及幾位大員的回應中看明白一點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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