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心領神會,這是蘇永強在傳遞京都的“精神”,也是在敲打他。“蘇書記指示得非常及時,深刻。我完全贊同。北川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中求進,在守住底線的前提下謀求發展。我個人一定帶頭貫徹執行。”
蘇永強點點頭,似乎滿意他的表態,轉而問起他家裏孩子囡囡和豆豆的情況,彷彿剛才那番沉重的談話從未發生過。
召見孫守業時,蘇永強笑著提了句:“守業啊,聽說平州那個高速支線專案,進展不錯?家鄉人民都盼著呢吧?”
孫守業心裏明鏡似的,連忙說:“都是省委領導有方,特別是步雲書記親自關心,專案才能這麼快重啟。”
蘇永強嗬嗬一笑:“步雲同誌是顧全大局的。”
見到趙誌豪,蘇永強則關心了一下政法係統的隊伍建設,隨口提到:“幹部年輕化是趨勢,像你侄子那樣有能力的年輕同誌,該用還是要用,不能總論資排輩嘛。你看是不是和步雲同誌、國明同誌商量一下,把調到省裡來,進高院也行,換一個行政綜合單位也行。你為北川的發展事業付出了大半輩子,家屬該照顧的我們還是要照顧。”
趙誌豪自然明白這“隨口”背後的分量。
幾場談話下來,蘇永強雖然沒有批評任何人,更沒有提及審計風波,但他帶回來的“穩定”基調,以及對胡步雲“顧全大局”的隱晦肯定,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蘇永強回歸後的第一次常委會,氣氛格外凝重。每個人都提前到了,低聲交談著,揣測著王者歸來後的第一次亮相。
蘇永強準時步入會議室,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甚至開玩笑說京都的空氣不如北川滋潤。但當他坐下,目光掃過全場時,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他首先肯定了鄭國濤在他離開期間主持省委工作的“辛勞”和“成效”,“國濤同誌大局把握得好,各項工作平穩有序,我很感謝。”
鄭國濤微微頷首,麵帶謙遜:“都是在蘇書記既定方針下做些具體工作,主要還是靠同誌們共同努力。”
鋪墊做完,蘇永強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語氣依舊平和,但內容卻讓鄭國濤嘴角的笑容僵硬了零點幾秒。
“不過啊,我也反思,”蘇永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們一些重大決策,特別是涉及重要人事安排、大型專案審批的,過程還是要更嚴謹一些。雖然時間不等人,但該有的醞釀、該走的程式,一步都不能少,要充分發揚民主,聽取各方意見。”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我建議,以後這類事項,即使在我外出期間,也盡量以省委專題會議的形式充分討論,形成成熟方案。必要時,可以電話請示我,或者等我回來最終審定。畢竟,集體決策、民主集中,是我們黨的根本組織原則嘛,不能因為求快就打了折扣。”
這番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間聽懂了弦外之音:蘇永強收權了。他不再允許鄭國濤利用他不在的“視窗期”進行快速佈局,一切重大決策,必須回到他蘇永強掌控的節奏中來。
平衡術的指標,再次發生了微不可察但意義重大的偏移。
蘇永強發現,鄭國濤的“進取心”和“規則意識”,如果不受製約,同樣可能成為打破他“穩定”局麵的變數。
相比之下,暫時收斂鋒芒、更懂得“遵守規矩”的胡步雲,反而成了維持平衡的砝碼。
鄭國濤麵色平靜地表示贊同:“蘇書記考慮得周全,我完全同意。集體決策才能避免失誤。”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節卻微微蜷緊。這等於把他前些天試圖推動人事和專案的努力,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
胡步雲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權力流體的細微變化。
在隨後的議程中,當討論到審計署初步反饋意見的應對時,他抓住了時機。
他沒有糾纏於跨江大橋那個附屬工程的具體細節,也沒有試圖為自己辯解。在鄭國濤強調要“嚴肅對待審計發現,深入排查類似問題”之後,胡步雲介麵了,語氣沉痛而誠懇:
“國濤省長說得對,審計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這不僅僅是一個專案的問題,更暴露了我們部分幹部在程式意識、規矩意識上的薄弱環節。我認為,不能就事論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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