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永強的這點傾斜很微妙,但足以讓嗅覺敏銳的人捕捉到風向的變化。
國家級的“工業網際網路標識解析二級節點”專案,像一塊突然落入北川池塘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
這不僅意味著國家層麵的認可,更附帶著可觀的政策傾斜和資金投入,誰能拿下,誰就可能在未來的產業競爭中佔據先機。
爭奪的焦點自然是選址。
在省政府召開的專項協調會上,鄭國濤旗幟鮮明:“我認為,節點應該放在浩南經開區。理由有三:第一,經開區產業基礎好,集聚效應明顯,容易快速形成示範;第二,基礎設施完善,人才儲備相對充足;第三,於洋飛同誌那邊有管理重大專案的經驗,執行力強。”他邏輯清晰,資料支撐有力,傾向於將優勢資源進一步集中,追求效率和成功率。
胡步雲等鄭國濤說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國濤省長的考慮很有道理。不過,我有點不同的想法,提出來供大家參考。”他目光掃過與會眾人,“這個二級節點,除了技術屬性,更重要的使命是輻射和帶動全省產業轉型。如果隻放在基礎最好的經開區,固然穩妥,但會不會形成‘虹吸效應’,進一步拉大區域差距?”
他停頓一下,丟擲自己的方案:“南樂市,是咱們省的老工業基地,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壓力最大,訴求最迫切。如果能把節點放在南樂,或者至少是核心部分放在南樂,對於啟用當地產業存量、探索老工業城市數碼化轉型路徑,具有更強的示範意義和現實價值。這符合國家協調發展的戰略導向。”
會場一時寂靜。南樂是張悅銘經營多年的地盤,雖然張已調離,但舊勢力盤根錯節,鄭國濤一直想切入而不得其法。
胡步雲這個提議,看似從大局出發,實則精妙無比。
支援,則等於幫胡步雲,甚至也是鄭國濤幫自己開啟了南樂的缺口。
反對,則顯得隻顧效率,缺乏全域性觀和戰略眼光。
鄭國濤微微蹙眉,他瞬間明白了胡步雲的算計。這傢夥,以退為進,玩得越來越嫻熟了。
爭論提交到蘇永強那裏。老頭子戴著老花鏡,仔細看著兩份方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幾天後,蘇永強拍板定案:“這樣吧,核心的解析節點機房和主運營中心,還是放在浩南經開區,確保專案高起點、穩落地。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語氣,“在南樂市,同步設立‘工業網際網路標識解析應用推廣中心’,賦予其區域運營和服務的職能,人員編製和部分建設資金向南樂傾斜。我們要把這個專案,打造成一個既能攀登高峰、又能輻射全域的樣板!”
一錘定音。
表麵看,鄭國濤主張的“核心”保住了,是勝利者。但胡步雲成功地將“應用推廣中心”這個極具延展性的機構塞進了南樂,等於是在鄭國濤勢力範圍之外,釘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楔子,未來可操作的空間巨大。
訊息傳出,於洋飛多少有些失落,覺得老闆沒盡全力相爭。
胡步雲在電話裡隻對他說了一句:“眼光放長遠點。核心節點是心臟,但遍佈全身的毛細血管,同樣決定生命力。把南樂那個中心給我盯緊了,派得力的人過去參與籌建。”
而在南樂市,一些原本緊密圍繞張悅銘殘餘勢力的幹部,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胡書記這是……要伸手過來了?是不是該提前做點什麼?
京都財政轉移支付一筆數額不小的專項資金,用於支援“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發展。
錢怎麼花,又成了胡步雲和鄭國濤角力的舞台。
鄭國濤的主張延續了他一貫的風格:“我建議,這部分資金主要採取市場化運作模式,聯合社會資本,共同成立產業投資基金。通過專業機構的眼光去篩選專案,通過股權紐帶去繫結利益,既能放大資金效應,也能倒逼企業規範運營,符合市場經濟規律和風險管控原則。”
胡步雲則再次展現了不同的視角:“國濤省長的思路很有前瞻性。不過,我們也要注意到,真正有潛力的‘專精特新’種子企業,尤其在初創期,規模小,資產輕,很難進入那些追求短期回報的市場化基金法眼。所以,它們最需要的,往往是雪中送炭的直接資金支援,用於技術研發、人才引進和裝置購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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